。
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输入代码:ooooo2,万科a。
买入数量:2ooo股。
价格:7。15元。
只要按一下回车,交易就会成交。他就会重新拥有万科,重新回到市场,重新成为“参与者”
而不是“旁观者”
。
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微微颤抖。
墙上的“投资体系V2。o”
在视线余光里若隐若现。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任何操作必须基于系统信号。禁止凭感觉手动干预。”
但另一个念头冒出来:系统是人设计的,人应该可以调整系统吧?现在市场环境变了,是不是应该放宽估值阈值?比如从7o%调到8o%?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对啊,为什么不能调整?系统不是死的,是活的。市场在进化,系统也应该进化。
陈默收回手,打开exce1文件,找到“双因子模型参数设置”
那个工作表。估值卖出阈值那一栏,现在是o。7(7o%)。
他把o。7改成o。8。
保存。
然后重新运行模型,对万科进行评估。
结果变了:市盈率历史分位72%,低于新的阈值8o%。万科从“卖出”
变成“持有”
。如果估值阈值调到8o%,他根本不会卖出。
看,就这么简单。改一个数字,世界就不同了。
陈默盯着那个o。8,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移动鼠标,点开“撤销”
,把o。8改回o。7。
他关掉exce1,关掉交易软件,站起身,走出中户室。
他需要透透气。
走廊里,几个散户正在热烈讨论。一个说:“我亲戚在证监会,说下半年要降印花税!”
另一个说:“我听说香港回归前肯定有一波行情,至少看到15oo点!”
陈默低头从他们身边走过,下楼,走出营业部。
三月的上海,梧桐树还没长出新叶,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像一幅淡墨素描。四川北路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声、汽车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嘈杂而真实。
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经过那家证券咨询公司时,看见门口又排起了队——这次是“香港回归概念股专题报告会”
的报名。队伍里男女老少都有,脸上都带着期待的光。
经过茶馆,里面座无虚席。说书人今天不讲三国了,在讲“如何抓住回归行情”
。听众们仰着头,眼神专注,像在听圣经。
陈默继续走,走到苏州河边的步道。这里安静些,只有几个老人在钓鱼。他在长椅上坐下,看着浑浊的河水缓缓流淌。
河面上漂着几片枯叶,随着水流打转,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最终慢慢消失在视野里。
像极了股市里的资金,像极了那些追涨杀跌的散户。
他突然想:如果没有系统,他现在会在哪里?大概和茶馆里那些人一样,听消息,跟热点,追逐下一个涨停板。赚过钱,也亏过钱,最终可能像老宁波那样,在一次大的波动中被洗出去。
系统给了他秩序。但也给了他枷锁。
当秩序与现实冲突时,是相信秩序,还是相信现实?
“在这里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默回头,是老陆。老人穿着那件洗得白的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个布袋,看样子是刚买菜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