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神的苏鸢收回思绪,侧首看向进来的洪氏勾起一抹笑容:“好,不过这之前我需要去拜访下玮之叔与董婶。”
董婶只有一个儿子,上面都是女儿,在苏氏流放前已经定下婚约或已成亲,成亲的不知道如何,但是据说二姑娘的夫婿很是爱戴她,在事发之后,连夜把人接走了。
只是没有一场盛大的婚事,也没有宴席宾客。
董氏来自江南诗书门第,本人纤弱博学,诗书琴画女红等样样精通,楚楚动人的容貌与她本身的才华,让她一个教谕之女成为苏氏二房的嫡媳。
不过她不擅后宅之事,所以二房的后院才比其它几房乱。
苏鸢拿出专门准备的礼物,与苏衍一同前往。
“二叔婆。”
两人远远看见院中的老人恭敬行礼。
陈氏体弱不能理事,正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她看到两人眯了眯昏花的老眼:“是十三与十五呀。”
她说话有些迟钝,苏鸢两人带着河兮直径进院。
河兮满怀的东西自己找地方放下,看向正出来的董氏忙拱手行礼:“夫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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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鸢抬眸望去,一向精致的董婶发丝只随意挽了一个发髻。
她还记得,流放过来,那么难,董婶都不会少了口脂与眉黛,更会梳洗江南最复杂精巧的发髻。
“董婶婶。”
董氏看到苏鸢两眼有些复杂,不过她一向柔和娴雅,只是移开视线沙哑启唇:“你走吧。”
苏珑听到嬷嬷告知,抱着礼物也赶过来,到时正听到这句话的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惭愧垂眸。
“董婶婶,鸢来只是想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不会放弃寻找绰堂兄,还望你们也不要放弃,保重好自己身体。”
董氏看向双眸坚毅的苏鸢,她很喜欢她,她的言谈举止心胸勇敢,是她这一辈子都做不到的。
可是,她们之间横膈的是骨肉分离之痛。
苏珑见她没说话,上前缓缓放下礼物,双手拱起向董氏深深弯了个腰:“还望婶婶们保重身体,小侄们一定会寻到绰堂兄。”
苏鸢见董氏泪珠滚落,抿了抿唇拱手告辞。
一旁砍柴的河兮见苏鸢几人离开,放下斧头匆匆向董氏行礼退下。
陈氏看向儿媳叹了口气,这个媳妇哪里都好,就是眼泪不争气,当年玮之抬第一个妾室进来也是躲在屋里默默哭泣,女儿出嫁也是泪珠不要钱似的,现在最看重的亲子生死不知,她也是躲在屋里整日以泪洗面。
陈氏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那天,嗓音低沉开口:“你看看你那双眼都肿成什么样了!哭,阿绰也不会回来,十三她们说的对,三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那云家的人都有回,哪怕是骸骨,我阿绰也不能被淹没在泥沙之中。”
“娘,阿绰多温润的人,他最是细心体贴,我阿绰纯善无争,老天为什么,为什么如此不公呀!”
“是,阿绰最是良善了,所以五岁看到流浪小猫心疼收养,七岁时见我这个老婆子身体不适抛下喜爱琴画,专心研读医书,我们阿绰是最好的!我相信他一定还在人世!”
陈氏费力直起身子斩钉截铁看着儿媳。
董氏听到她的话抽噎掩面,最后缓缓止住眼泪:“娘,你说得对,我要等,等我儿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