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忍受“酷刑”
的陈屿,终于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无视了楚河的杀气,也无视了两个弟弟的吵闹。
那深井般的目光,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疲惫和……一丝极其微弱但不容置疑的询问,缓缓地落在了离他最近的高个弟弟脸上。
但那个高个的小男孩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机关枪似的嘴巴猛地一停。
他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看着陈屿那双深不见底、平静得有些吓人的眼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带着点心虚地嘟囔:
“哥……你……你别这么瞅俺……怪瘆人的……”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更低了,“那个……俺们……俺们是偷跑出来的……”
旁边的矮个弟弟也停止了假哭,小脑袋从被子里抬起来,怯生生地补充了一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爸妈……爸妈还不知道呢……”
陈屿那双深井般的瞳孔,在听到“偷跑出来”
和“爸妈还不知道”
的瞬间,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那里面……最后一丝名为“平静”
的假象,彻底碎裂了。
神秘金属盒子
“偷跑出来的?”
“爸妈还不知道?!”
金不换的惊呼和楚河那声压抑着暴怒的“闭嘴”
同时响起,又在下一秒被更尖锐的声浪淹没!
“呜哇——哥!他瞪俺!那蓝皮坏人又瞪俺!”
矮个的二柱被楚河那异色瞳孔里翻滚的凶煞之气吓得一哆嗦,再次把脸埋进陈屿腿上的被子里,发出惊天动地的干嚎,小身子一抽一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瞪啥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
高个的大柱则像只被激怒的小斗牛犬,梗着脖子,红着眼圈,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拳头冲着楚河咆哮,“俺们看俺哥!天经地义!你算哪根葱?!信不信俺们兄弟俩一起上,咬死你个瘪犊子玩意儿!”
两张机关枪似的小嘴火力全开,唾沫星子横飞,浓郁的东北腔混合着孩童特有的尖锐哭嚎,在狭小的宿舍里形成恐怖的声波炸弹。空气都仿佛被这噪音搅得粘稠、扭曲。
陈屿被大柱死死抱着右胳膊,二柱抱着左腿,整个人被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
那两张聒噪的小嘴就在他耳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疯狂输出,魔音穿脑。
陈屿深井般的瞳孔里,最后一丝名为“冷静”
的薄冰彻底碎裂,只剩下汹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崩溃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麻木。
他认命般地闭上眼睛,眉头死死拧着,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被大柱抱着的右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不是生气,而是虚弱的身体在噪音和情绪的双重冲击下濒临极限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