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的很簡單,地上鋪著厚厚的積雪,滾總比跑要快得多了,可是沒想到,自己抱著頭滾了沒多遠,那兩隻狼犬就衝著她撲了上來。
完了完了,她把臉埋在雪地里,閉上了眼睛。
就在此時,仿佛聽到兩聲嚎叫,接著是一個男人肆無忌憚的大笑。
緊接著自己仿佛被什麼東西一蒙,全身就被裹了起來又被一股力道拎起離開了地面,隨即耳邊響起嗖嗖的幾聲利器的聲音,身邊的男人悶哼了一聲便提著自己飛快地向林中深處走去。
「這是怎麼回事?」若微頭暈目眩,想要問又不知該去問誰,只覺得胸口發悶也昏了過去。
當她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山坳里,不遠處的大石頭上盤腿坐著一個大漢,只見他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寒星飛射,兩彎濃眉渾如墨。胸膛橫闊,似有萬夫難敵之威。
自己的身上蓋著一件黑色鑲金邊的披衣,而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藏青色滾獸毛的皮袍子,只是肩上似乎有些不對。
若微站起身向他走了過去,這才發現他肩上有一處傷口正在向外滲血。
而那血色?若微立即大驚失色,那血順著他的肩膀滴到石上又緩緩流到雪地里。更為可怕的是那血色不是紅色的,而是微微有些發黑。
「你受傷了?還中了毒?」若微大驚失色語無倫次起來:「你,你是什麼人?是誰害你的?」
他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翹,不知是想笑還是表示輕蔑,只是看起來很是冷酷:「你問我?這正是我要問你的!」
「問我?」若微更是糊塗了:「怕是這毒傷入內臟,亂了心智不成?」
她也顧不得男女有別,立即走上前去伸手剛要去抓他的手,卻被他反手按住。
「唉呦,疼!」若微吃痛地大叫起來,眼中更有淚花閃過。
那大漢這才放手:「你不會武功?」
「什麼武功?當然不會了!」若微瞪著他:「我會醫術,我想替你診脈,先看看傷勢再說!」
「你懂醫術?」那大漢似乎十分不屑。
若微再次上前,伸出三指搭在他的脈上。不由臉色大變:「你的仇家是誰?下手這麼狠,分明要置你於死地!」
「哼!」那大漢抽回了手,似乎仍是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若微忙又說道:「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那大漢瞪著她:「你真想看?」
若微點了點頭。
大漢轉過身,背對著她。
若微用手輕輕一扒,湊上前一看,更是驚訝不已:「太狠了!常人都以毒箭傷人,只在箭頭上淬了毒液。可是你的仇家居然會以鋼釘為刃,塗滿毒藥,用力射入你的身體。現在,這鋼釘沒入肉中,就是想拔都拔不出來,這可怎麼辦?」
「剛才還說自己懂醫,不過是三腳貓的功夫!」那人冷冷地說道。
離的近了,若微才看到他額上滿是汗水,想來自是疼痛難抑。一時之間她也沒了分寸,來不及細想便開口說道:「要不,你先跟我下山,我的家僕就在山下,可帶你回府療傷。」
「丫頭!」他轉過身,直盯著若微:「你可有仇家?」
若微不知他是什麼意思,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突然間又覺得哪裡不對:「你?你怎知我是女兒家?」
大漢突然微微一笑,這一笑卻讓若微看傻了眼,怎麼覺得此人那樣眼熟,只是一時片刻又實在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他。
他的笑容極為特別。仿佛寒冰被驕陽灼化,剛強變作溫柔,冷酷換為同情,就像是溫暖的春風吹過大地。
只是此時,他的笑,只讓若微更加驚愕。
若微心中窘得不行,是自己被他一眼看穿,還是剛剛他在抱著自己的時候碰到哪裡才感覺出來的?想到此立時滿臉通紅不知所措。
「你沒有仇家,那兩隻護林犬怎麼會發了瘋地去咬你?」他眉頭微皺,仿佛在想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難題:「這背後射來的鋼釘,又如何解釋?」
「這?」若微低著頭細細想來,也覺得十分古怪,她的目光盯在此人的臉上,突然明白了:「難道?你的意思是說,出手傷人的不是你的仇家?這鋼釘原是衝著我來的?而正是你為我擋下的?」
那大漢笑容一收,撫須而視緊盯著若微看了半天,這才從靴子中拔出一柄短刀遞給若微。
若微嚇了一大跳:「這是何意?」
「你不是懂醫嗎?應當知道該如何做?」他面色越來越暗,額上的汗水也越來越多,饒是他竭力忍耐,否則這樣的傷勢,恐怕一般人絕難以支撐。
若微細細品著他話中的意思,若是箭入體內,需要把箭拔出來,而箭頭上的稜角反著拔會與肉相浸,故通常都是醫者以刀相剜。而他身上所中的乃是鋼釘且深入肉中,若想拔是無論如何也拔不出來的,可是如今也不知這鋼釘有多長,這傷口有多深,難道真要以刀相剜?
若微忽然覺得一陣噁心,險些難以支撐,她連連擺手:「我不行,我不行,我怕血!」
那大漢輕哼一聲:「可惜傷在後肩,我看不到,否則我就自己動手,不勞姑娘芳駕了!」
若微看他的神色,別說他是為救自己才受傷的,就是沒有半分瓜葛,自己遇到了又豈能不管?於是說道:「這位壯士,還是我扶你下山吧。我的馬車在山下等著,我帶你去山下找家醫館或是去我府上療傷,你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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