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什麼都有,處理乾淨的肉,水靈靈的菜,或是鮮摘來的菌子。
時間久了,寧雁靈對那群龍族自然也不感到害怕了。
比起虞枝的深居簡出,近幾日寧雁靈反倒往外跑得輕快了。
只是每次回來,都會頗為惆悵地坐在虞枝對面,與虞枝說一說,她最聽到的,有關龍族的事情。
「看著他們,我總有負罪感。」寧雁靈的下巴擱在桌子上,她重重嘆了口氣,「當年的事情,我父親也參與其中,那我,也是他們的仇人。」
「你若是這般過意不去,不然種些你最拿手的靈草,送去給他們。」虞枝正小心翼翼地打磨著手中的銀片。
從榆城帶過來的纏絲草已經長得很好了,她正著手替謝折修那把斷槍。
只是當真動起手來,虞枝才發現自己原先想得太過簡單了,謝折的這支槍,是由千年隕鐵打磨而成,同樣的,她得先用千年隕鐵將斷口連接到一起,之後才能用上纏絲草。
千年隕鐵難尋,但謝折仍舊是給她尋摸來了半塊拳頭大的隕鐵。
光是煉製這一點點大的隕鐵,便要了虞枝小半個月的時間,現在,要將隕鐵塊打磨成薄如蟬翼的隕鐵片才行。
怎麼看,都要打磨上大半年,才能得到一小塊。
所以,雖待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但虞枝倒也未曾覺得無聊難熬,每天都有事在做。
見虞枝漫不經心地答了自己一句。
寧雁靈直起腦袋,她看了看虞枝,「虞枝,其實你不用每天拘在屋子裡的,且不論這種地方,蒼羽宗的人絕對找不到,那些龍族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在村子裡鬆快鬆快也是好的。」
虞枝看了眼寧雁靈,沒應。
寧雁靈咣當一聲,腦袋重重砸在桌子上,「虞枝,我看你每天坐在屋子裡,都要坐出病來了。」
「我是逃命來的,又不是來這兒閒居養身。」虞枝搖了搖頭道,「萬一當真有人找過來了呢,或是有龍族再次被擄走,那些要抓我的人拿著我的畫像詢問他呢?」
寧雁靈聞言也慢慢坐直了身子,「對不住啊,是我想著拉你陪我出去逛逛,又怕謝折怪罪,剛剛才會那樣說的。」
「之後我也老老實實陪你在屋子裡待著。」寧雁靈彎了彎眼,「兩個人還能講講話呢。」
虞枝抿唇笑了笑,她看向寧雁靈,「你若想出去轉轉,明日許是可以。前兩日收到了謝折的信,他明日應當會到,有他在,你就不用守著我了,可以和你的朋友去摸魚采菌。」
寧雁靈也跟著笑,只是笑了一會兒,她突然身子微微向前,湊到了虞枝面前,小聲道,「阿枝,你不怕謝折嗎?」
虞枝抬眸,眼底閃過詫異。
寧雁靈聳了聳肩,「我第一次和謝折單獨打交道的時候,根本站不住,感覺隨時會被他一劍——」寧雁靈抬手,在自己的脖子上來了一下。
「所以啊,我一直都不明白,你說我爹究竟是怎麼想的,當年竟是跟著一同去戕害龍族,戕害便戕害吧,還叫最厲害的那個給跑了。」寧雁靈縮了縮肩,「還好我學了些占卜問卦的皮毛,所以在遇見謝折的時候才能將他認出來。」
「聽我爹說,當年龍族中人,每一個臉上都戴著面具,那面具恍若是臉上長出來的一樣。」寧雁靈抖了抖,「他們曾想要將那面具撬下來,可那個被拖來的龍族,腦袋都被利斧劈成了一片一片的,那面具仍舊覆在臉上。」
寧雁靈嘆了一口氣,她像是被冷風吹倒了一般,所以抬手環住了自己的肩。「說起來,當年他們雖說是將龍族害成了這樣,卻連謝折的名字都不知道,我爹提起他的時候,都是喊龍主。」
「龍主龍主,到現在,我還當真聽謝折的吩咐了。」寧雁靈晃了晃腦袋,她抬眸看向虞枝,「你說,我怎麼能不怕他。」
「我最初見到謝折的時候——」虞枝總算是放下了手中的小錘子,她眯了眯眼,像是在回憶,「他受了很重的傷,感覺隨時會死在雪地里。」
「我好心將他帶了回去,結果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匕指著我。」虞枝眼睛微微瞪圓,她抿了抿唇,而後點了點頭,「我也怕他的。」
寧雁靈雙手托著下巴,「可我見你們關係很好,我就沒見謝折對誰有過好臉,唯獨對著你的時候,什麼都是好的。」
虞枝笑了笑,「我救了他嘛,後來還求師父讓他留在了離月宗,他對我好自然是應該的。」
「我還以為——」寧雁靈頓了頓,「以為你喜歡謝折呢,可是聽你的話音,又好似我想錯了一樣。」
虞枝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答,她撐著下巴,長睫一閃一閃,過了好久才道,「對謝折,我從未想過男女之間的感情。畢竟……」虞枝沒說完。
寧雁靈有些不解地看著虞枝好一會兒,只是她算是機靈,見虞枝垂著眼不願意說,便也轉了話頭。
「我與你一樣,不曾想過男女之情。」寧雁靈道,「從前是擔心著父親做的事惹來報應,現在……」她頓了頓,伸出指頭掰了掰,「除了村裡的龍族,我最常見到的男子就是謝折了。」
提到謝折,寧雁靈抿著唇連連擺手。「那個活閻王,算了算了,還是菜地里待著比較安心。」
虞枝笑了笑,她重拿起了桌上的小錘子,想要繼續方才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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