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小少爺的聲音還是那樣軟,是對著熟悉的人才會有的控訴,「你辭職為什麼都不跟我道別?」
「……」
梁振垂眸看著上面備註的小少爺三個字,一時沒有講話。
他輕輕掀起眼眸,去看坐在老闆椅上的男人。
如果能打視頻電話,錦聲很快就會發現梁振現在在的位置很特殊。
梁振周圍是裝扮冷調的辦公室,看著一絲不苟不近人情,他筆直站在原地,神情恍惚,直到未關的窗戶吹進來一陣冷風,才將他僵硬的思緒吹得清醒幾分。
而在梁振視野里的男人,同樣是錦聲所熟悉的人。
季覺安。
對待外人,季覺安所表露出的氣質就顯得不好相處很多。
他撩起眼皮,那雙漆黑的眸子不含半分情緒,就這樣帶著點冷淡地看著梁振,半響,梁振懂了他的意思。
只聽他一板一眼對著電話那頭的小少爺說:「家裡有點事,以後可能都不會來京市了。」
「什麼事?」錦聲關切又乖巧問,「這麼嚴重的嘛?」
他的聲音很軟,尾音像把勾子,落在有心人耳朵里足夠引起強烈的嫉妒,「我幫你呀,我喜歡你的廚藝,你回來當我廚師好不好?」
什麼事才會讓梁振連京市都不肯踏入了?
錦聲不知道,他想幫助梁振,也想讓梁振繼續回來做飯。
老式手機聲音很大,季覺安就這樣坐在辦公桌旁邊,神情冷淡又平靜,聽著電話那頭他最在意的人表露出對另一人的親近。
可他不能說什麼。
因為這人是他派過去的,是他種下的因,他就得承受這個果。
只是……這才一年而已。
季覺安扣著手中通身漆黑的鋼筆,唇線抿直,透出強硬的冷意。
窗戶開著,室內太冷,眼前人的不善又過於明顯,梁振不得已看了眼季覺安,見季覺安還是沒開口的意思,便明白他不想在錦聲面前暴露存在。
梁振於是自己發揮,「沒什麼的少爺,沒出什麼事,我只是覺得不能把自己困在大城市。」
他說著違心的話,喉結艱澀滾動,才能說出這些台詞,「我想四處走走,學習我不曾見過的菜系。」
「……」
電話那頭久久不出聲了。
梁振不知道他有沒有難過,如果有的話,那自己真的罪該萬死。
為什麼不可以找個好點的理由呢?為什麼要讓他難過呢?他身子骨那樣弱,這一年來梁振千辛萬苦研習各種菜養著他,才使他不至於過於病弱。
情緒很大程度會影響身體的康健。
就在梁振準備補充兩句時,電話那頭,小少年悶悶軟軟,卻又過於懂事的聲音響起:
「好的嘛……我知道了,那、那祝你能找到自己感興的菜系,也不是非得永遠不踏足京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