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帶你去見個人。」錦父說起這件事時語氣有些古怪,但更多的是感嘆,「你認識的。」
「誰呀。」最近幾年錦聲都要從小錦鯉變成鹹魚了,每天快快樂樂,他哪還記得任務,聞言乖乖跟在錦父身邊。
「其實是他想見你。」錦父走過拐角,順便推開一扇門,回憶道,「就……李家村還是王家村來著?你在那村里不是認識一個姓季的小兄弟嗎,然後……」
包廂門被推開。
酒店被人包下,二樓很安靜,就好像獨立於世界之外。
現在是冬季,卻遠沒有王家村那邊冷,走進包廂後,熱氣撲面而來,如同置身暖爐旁。
須臾,空氣仿佛更寂靜了。
錦聲整個人愣住。
他站在門口,手手還揣在衣兜里,大半張臉也在奶白色圍巾下藏著,只露出被風吹得通紅的鼻尖,以及濕漉漉病懨懨的漂亮眼睛。
六年時間,小錦鯉還是很嬌,沒有變化。
可季覺安有很大的變化。
錦聲措不及防見到季覺安,整個人處於茫然又震驚的狀態。
他瞪大圓潤的眼眸,眸底倒映出坐在餐桌旁的男人頎長的身影。
男人容貌俊逸,銳利的丹鳳眼微微抬起,看著門口的小少爺卻不帶半分壓迫感,相反的,他眼底是熟悉的色彩,時間好像回到王家村入秋之際。
他總是用這種目光看著他的小少爺,內斂,寡言。
脫離這種熟悉的感覺,季覺安的變化很大。
先是氣場,他以前話少內斂,給人展現的感覺就很寡言,除非相處了,否則別人只會以為他很老實。
就像王家村那個王二狗,明知道季覺安內里像是亡命狂徒,他卻依舊因為季覺安那段時間的安靜而產生季覺安是否一種人人可欺的錯覺。現在的季覺安不同了。
他眉眼仍是寡言內斂的,可氣場卻明顯收著,目光抬起時展露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就好像懸溺於鋼絲邊緣,他和岸邊的人講話,岸邊的人還要忐忑自己踩的土地是不是會在下一秒坍塌。
時間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樣長,又好像只過了一瞬間。
季覺安來時態度挺好的,對錦父很尊敬,錦父於是對他印象分還不錯,就應了他的請求,帶錦聲過來給他瞧瞧。
「你們年輕人聊。」錦父倒不擔心季覺安會不會傷害錦聲,先不說季覺安眼底流露出的情緒就不像是會欺負人的樣子,單說季覺安現在的身份,他不至於無緣無故就欺負一個幾年前的朋友。
是的,朋友。
錦父以為錦聲以前在王家村跟季覺安玩得來,應該是朋友。
說完這句話後錦父就離開了,還跟錦聲叮囑不可以喝酒。
錦聲好半響才反應過來。
他歪歪腦袋,靜靜看著季覺安,季覺安見狀起身走到他面前。
季覺安看起來很克制,很正常,可細細觀察能發現他的指尖在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