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惠素这话既是对宋时宴说,又是对自己说,她单薄的肩头微颤,几乎稳不住脸上的笑。
医生说宋承屹的眼睛不容乐观,有极大可能就此失明。
来的路上,从宋慎欲言又止的表情,宋时宴猜到宋承屹虽然醒了,但情况可能不太妙。
宋时宴不敢深想,抓了一下方惠素的手,僵硬地说:“我哥会没事的。”
方惠素嘴角艰难地提起来,努力保持笑容:“那边专家已经联系上了,等我们过去就可以会诊。”
连日忧心下,方惠素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脸色非常的差,宋时宴没让她在病房多待,宋慎开车将她送回去。
临走的时候,宋慎似乎有话要与宋时宴说,病房里的宋承屹醒了,听到病房里的动静,宋时宴没顾上听他讲,转身离开了。
见宋承屹要下床,宋时宴连忙问他:“哥,你要去洗手间?”
宋承屹身体顿了一下,说:“不太舒服,想换身衣服。”
“你躺着别动,我给你拿。”
宋承屹没说什么,收起支在地上的长腿,重新躺回到病床上。
宋时宴从衣柜翻出一件新病服,洗过的,上面带着淡淡的皂香。
宋承屹手指关节处有大片擦伤,不太方便解扣子,宋时宴在他面前弯下腰,手指灵活,一颗颗飞快解下病服扣子。
宋时宴挨得很近,顶吹拂起几缕丝,扫在宋承屹下巴,宋承屹搭在膝盖的手指动了一下,抬起来,摸到宋时宴眼角。
宋时宴呼吸微滞,缓慢看向宋承屹。
宋承屹坐姿端正,眼睛蒙着纱布,明明看不清表情,宋时宴却有一种跟他对视的感觉。
宋时宴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哥……”
宋承屹“嗯”
了一声,语气平静,听不出端倪,手指却从宋时宴眼角一路抚下来。
宋时宴眉心轻微跳动着,仰着头,干巴巴地问:“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宋承屹问他:“记起什么?”
还是四平八稳的调子,不像平时跟宋时宴讲话的语气,倒是有点像他俩闹矛盾那三年的口吻。
宋时宴一时捉摸不透他哥有没有想起过去的事,也不知道他哥现在脑子受了伤,能不能接受自己是个同性恋,甚至还跟自己的弟弟谈起了恋爱。
宋承屹又问他:“你要我记起什么?”
想了想,宋时宴说:“有没有人告诉你,我跟宋慎从小就抱错了,我不是你的亲弟弟?”
宋承屹“嗯”
了一声。
这声“嗯”
不像是代表知道,更像是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宋时宴也就不说话了。
宋承屹手掌虚虚摁在宋时宴光滑的后颈:“还有吗?”
宋时宴看着宋承屹那只搭在膝头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腕处绑了一截绷带,修长的指节裹着许多细小的血痂,像一簇簇焰火,烧在宋时宴的眼睛。
他的眼睛变得潮湿,明知道此刻的宋承屹可能不记得,宋时宴还是开口问
“在松善盘山公路出事故的人是你吗?”
宋承屹是不是为了把他追回来,所以才意外出了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