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的眼?眸微微彎著,不諳世事一般,儘是天真之?色。
原來她這麼愛笑。
是與她從前?故作乖巧的笑全然不同的模樣。
那時候的她笑起來眼?底卻是薄涼的,但如?今是發自真心的美?好,滿懷對?人世的嚮往與期盼,純粹又?乾淨。
哪吒靜靜瞧著她,他連呼吸都放得很輕,似乎很怕驚擾了她。
很怕一切都是一場幻夢。
他在沒有她的漫長歲月里做過太多這樣的夢。
和她執手相依,見她笑語盈盈。她沒有死,和他一起走過春秋冬夏,還告訴他未來很長很長。
可後來夢醒了,眼?前?只?剩一片虛無寂靜,空洞無光。
「哥。。。哥。」她喊他了,聲音又?軟又?綿,哪吒下意識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似乎很不解,有點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咕噥了一聲:「吃。。。。。。」
她又?餓了,哪吒啞然失笑,從虛幻的假象里掙得一絲清明。
「好,小饞鬼。」他背過身子對?著她,用靈力為刃,在腕間劃了一道口子,任憑鮮血涌落進玉杯里。
「先墊墊。」他遞給她,「我去給你做糕餅吃。」
「好。」她又?笑了,笑容軟在他心間。
哪吒一生都與槍刃作伴,在血雨腥風裡滾過的人,本是一身紅衣凜凜似修羅,艷煞驚絕又?肆意。
一雙手曾斬下無數精怪邪祟頭顱,屠盡了九十六洞妖魔,如?今卻為了她燃起炊煙做羹湯。
從前?陳塘關?內總兵府李三公子的威名,惹來無數人羨妒。他也曾算是關?內矜貴的公子哥,身居高位,又?很早辟穀,不食五穀俗物。
一開始不會做飯時,都是以血哺她,後來自己又?覺得不像回事,想起從前?也為她去做過糖人,再學做點糕餅點心又?有何難。
後來還真讓他學會了,做的最好的便是她最愛吃的杏酥酪。
「哥哥,你也吃。。。」小姑娘白胖胖的手臂推了玉碟過來,「一起吃。」
哪吒一愣,她還學會分享了。
敖泠復生三年,許是因?魂魄虛弱,極為貪食,迫切汲取力量來維持生長。
從前?更多是悶頭喝他的血,吃東西也是一聲不吭的,沒什麼感情可言。可如?今她已經會誇他厲害,還與他一起分享吃食了。
哪吒眼?中的驚喜乍現,唇角也不自覺露出一絲笑來。
他不確定,又?問了聲:「真的一起吃?」
小姑娘用力點頭,又?努力用手去夠他的額頭。他傾下身來配合她的動作,不知她要做什麼。
驀地,冰涼嫩白的小手拂過他皺起的眉頭,極輕柔地划過他的眼?角。
「不難過。。。。」他的小姑娘在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