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临死前的眼神,他一个都忘不了。
被农教收留后,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
教主的庇护,同门的照顾,膳堂的热汤,灵植园的花草。
这些东西填饱了他的肚子,但没有填满他心里那个洞。
每次看到有人受苦,那个洞就开始疼。
接引圣人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那个洞里。
原来慈悲不是软弱,不是忍受,不是眼睁睁看着别人受苦而无能为力。
慈悲是渡人。
是先渡己,再渡人。
他把自己的路走通了,才能带着别人一起走。
接引朝他走来,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映着药师的脸。
“你可愿随我修行?
你的慈悲,可渡世人。”
接引圣人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那个洞里。
药师眼泪滚落,他好像找到了自己内心的答案。
“弟子愿随师做修慈悲之道。”
接引抬手。
一朵金色莲花的虚影从他掌心浮起,缓缓落在药师的头顶。
药师浑身一颤,金莲入体的瞬间,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医道奥义。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道理,像是被人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塞进他脑子里。
他感觉到自己的道,在这一刻彻底定了。
慈悲之道,济世度人。
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弥勒站在旁边,递手帕的手收了回去。
这时候递手帕,反而打扰了。
药师需要哭一场,把这些年的委屈、迷茫、不安,都哭出来。
哭完了,才能轻装上阵。
苏渺站在高台上,远远看着这一幕。
她以为药师的根在农教。
现在看来,他的根在慈悲。
根在哪里,人就要往哪里去。
苏渺偏过头,看向坐在云床上的老子。
“药师的慈悲,确实是西方教的料。”
老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苏渺点头。
是啊,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农教留不住所有人,也不该留住所有人。
有人留下,有人离开,都是缘法。
她不会拦,也不会怨。
但农教永远是他们的家,她只需要做好弟子背后的大家长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