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床垫被毁,晚上陈浅隐和他暂挤一张床,小夜灯散着朦胧灯光,毕柚侧过身子,大半张脸陷在阴影里。
“我真的没想到妈妈会变成这个样子。”
毕柚自责道,“四个月,相当于我离家不久后妈妈的病就出现了。爸又瞒着我,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你孤身在外,他不想你多担心。”
陈浅隐和他面对面,黑色的长如墨般洒在洁白的枕头上。他用眼睛静静临摹着毕柚惴惴不安的神情,忽然问道,“毕柚,你外公是寿终正寝吗?”
“车祸。”
毕柚说,“他从医院逃出来闯了红灯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到了就问了。”
“哦。”
毕柚心不在焉道。
他了会呆,回神的时候现陈浅隐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姿势一点儿也未变。
“……”
没有了灯的照射,陈浅隐琥珀色的眼珠子也静了下来,毕柚被它凝视着,内心深处居然平白无故生出几分毛骨悚然感。
毕柚撇开眼睛:“你一直看我干嘛?一动不动的。”
“你压着我头了,我动不了。”
“……”
默默抬起肩膀让出了他的头,“抱歉。”
毕柚翻过身子,闭上眼准备睡觉,陈浅隐悄悄地挪了过来,贴得很近,毕柚可以清楚感受到对方源源不断的热意,还有他胸膛呼吸的起伏。
“薛凉她是在大学认识的阿奈。她们一见如故,又在一个宿舍,上课出行、假日旅游……能说是形影不离。”
陈浅隐压低嗓音,讲悄悄话般,潮热的唇瓣抵在毕柚的耳尖呢喃低语,像怕被别人听去似的。
毕柚僵着身子继续听他讲。
“这样羡煞旁人的关系止步于阿奈认识了一个男人。”
陈浅隐用平淡的口吻讲述着起亲生父母的故事,“那个男人就是我的父亲。”
他们相恋,敲定终身,薛凉这位好朋友逐渐退出了阿奈的生活,男人取而代之,但故事有着像童话故事般的展,结局却并非“他们永远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阿奈未婚先孕,问题也很好解决,结婚就好了,结了婚,她便能名正言顺生下腹中的孩子。然而事与愿违,产期临近,阿奈才惊恐现原来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是别人的丈夫。
她得不到名头的,孩子也是。
大出血躺在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时候,她在内心诅咒自己的孩子最好跟着她一块去死。受尽他人凉薄之眼色,不如早日入土为安。
但最后入土为安的只有她。
葬礼潦草结束后,薛凉带走了无名无份无家可归的陈浅隐。
……
“这些,也是你爸和你讲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