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爷看了一眼,四爷眉头皱的更厉害了:“若是不会说话,你就少说两句。刚才安安静静的坐着挺好,非是要来扰朕的兴致。还指望朕下一次还和你喝酒?”
温酒瞧着便笑:“皇上,您别听王爷的,喝酒就是得喝尽兴,若是不尽兴,那岂不是白喝了?奴才这儿可还有些旁的果酒,是奴才亲手酿的,你要不要尝一尝味道?”
“嘿,那感情好,拿上来。”
温酒转身便弄个牛皮水袋来,打开了盖子,顿时甘醇的果香扑鼻而来。康熙爷看着就有些愣神:“你这打哪儿弄来的?怎的还贴身带着?”
温酒:“这不是提前有准备吗?想着万一不尽兴,这个也能顶一顶。”
康熙爷喝了酒之后,话倒是也多了些。面上的冷然已然不见了,只笑着伸手指了指温酒:“你呀,若入朝为官,怕是大臣们都不好意思再说他们那蹩脚的阿谀之语了。”
“皇上妙赞,酒儿必定继续努力。”
康熙爷摇头失笑:“老四啊老四,也不怪你能栽到她手里头,她一个人的800个心眼子。”
四爷听了康熙爷这般说,当下愣了愣神,紧接着却也点头:“皇阿玛此言甚是有理,儿臣自觉远不如她聪慧。”
说罢,父子两个倒是撞了一下杯,又一次一饮而尽。康熙爷放下杯子,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轻飘飘的说了句:“老四,过些时日,等你二哥好了,你也去陪他喝顿酒吧。”
孤家寡人四爷听了这话之后,顿时愣了一瞬。抱着拳头道:“皇阿玛放心,等二哥的身子好了,儿臣必定陪二哥好生的喝一顿。”
“嗯,你们兄弟有话说。你也开导开导他。断了手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康熙爷又喝了一杯酒,神色如常道:“他怨我这个皇阿玛,却不会埋怨你这个弟弟的。”
说吧,康熙爷拍了拍四爷的肩膀。“皇阿玛,二哥他不会怨您,您何出此言?”
“得了,你也甭问了。说来,他的手臂是你接上的,朕虽然气你瞒着朕生病之事,却也欣慰。朕的儿子有心肝,知忠义。”
“皇阿玛,儿臣确有苦衷。那山怪的可恨之处,皇阿玛是知晓的。大哥二哥先后都则损于此物之手,当时有些端倪,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只是儿臣抓不住他的把柄。又觉此人狼子野心,担忧他生出什么事端来。这才想着,将此人引出来,至少拿到证据,再来禀报皇阿玛。”
康熙爷看了四爷一眼,忽而轻飘飘的道“你想说是广慈对吧?”
这话一出,四爷和温酒对视了一眼,皆是在对方的眸子里头看到了震惊。“皇阿玛,您都知晓了?”
“很难猜出来吗?”
康熙爷笑了声:“广慈的事你就甭管了,山怪绝对和他没关系。”
“皇阿玛……”
“你的折子朕已经看过了,朕心中都有数。山怪这个案子已经交由你大哥去办了,此事你就甭管了。”
四爷微微皱起眉头来,到底并未说些什么,只抱拳应了一声是。康熙爷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来:“你是不是也在埋怨着皇阿玛?”
“儿臣绝无此意!”
康熙爷笑了声:“有没有只有你自己心里头知晓。不过倒也没什么。朕很久以前。就知道不论是儿孙还是后宫妃嫔,对朕总是会有怨的。”
“皇阿玛!”
“行了,甭说了,你们都大了,各有各自的想法。也对,也好……”
康熙爷说着举起杯子到窗边来:“今日的月亮真圆呐。”
温酒和四爷两个也向外头看去,今日却是一轮圆月,又大又透亮。淡淡的银色苍茫洒下来,衬的这紫禁城的宫殿也带了几分飘渺之感。“你们也抓紧回吧,天色不早了。”
四爷怕康熙也站不稳,伸手去扶了一下。康熙爷将他的手挥开得了:“朕还走的动路,不用人扶,抓紧回吧,都回去吧。这顿饭是用的尽兴,回头也去和你们皇祖母都说一声,让她甭惦记了。”
“是。”
四爷应了一声,到底有几分不放心,还是扶着康熙爷一同进了内室。说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近距离的看皇阿玛了。而今到跟前来,不经意之间看到黄暗吗?鬓角那丝丝透出来的白发,一时也忍不住有些怔愣。幼年时候,好像只有他膝盖那么高。仰着头看皇阿玛的时候,总觉得他是这世上最威武最雄壮的人。好似无所不能一般。而今日,却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然比皇阿玛还高,出半个头不止了。都说岁月催人老。却不想却从未想过,皇阿玛原来也是会有变老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