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髒兮兮的豹子就這麼安靜地趴了下來,身後怪物拍門的聲音愈發劇烈,而他安靜而優雅,甚至嗓子裡哼起了小調,像是在沉船甲板上跳舞的貴族。
「你發什麼瘋?」銀谷飛在半空,不可思議地驚呼,「哈克,你為什麼不躲開!放他們進來打,再想想辦法,我們說不定還能堅持得久一點!」
「不,不會,銀谷,」哈克微笑著回答,隨後抬起右後爪,「你或許還有希望,但我沒有了。」
那裡有三道爪痕,爪痕深可見骨,但並未流血——傷口處不斷淌出來的是膿水一般噁心的灰泥。
「什麼時候的事。」銀谷鷹翼在空中無力地拍打幾下,緩緩落地。她怔怔問道。
「剛才,失神的那一下,它們的爪子伸進來了。」哈克乾脆將腦袋墊在了大爪子上,聽著身後砰砰砰的聲音,咕噥著,「啊,它們好吵。」
「總有辦法的,總有辦法的,」銀谷翅膀耷拉了下來,焦躁地來回踱步,捂額,咬牙切齒地呢喃,「有什麼我還沒想到的,一定有解。」
「就像那句諺語一樣——毒物百步之內必有解藥。」她吐出一口濁氣,煩躁地轉圈圈,眸光又突然瞟到了門外拍門的兩隻怪物。
「等等,」她突然愣住了,「我們的未來?」
「想到什麼了?」大白豹子懶洋洋的問她。
「還是那位,但是是她的另一句話,」銀谷努力回想了一會,「叫什麼……時間第一定律。」
「在一個理想的封閉空間內,總體的時間是恆定的,以現實為錨點,飄向過去的時間和前往未來的時間在總量上恆定。」哈克記性也算不錯,一字不差地將那晦澀難懂的概念複述了一遍,隨後也皺起了眉,「啊!」
「還有個時間第二定律:為了保證理想封閉空間內的相對穩定,以現實為錨點,過去的餘響和未來的聲音的具象化物體相隔應當不會太遠。」銀谷踱起了步子,翅膀尖兒都開始顫抖起來了,「她說,如果這個定律是真的,大概對之後的一些冒險有積極意義。」
「會有積極意義嗎?」大豹子振奮地望著她。
「我不知道。」銀谷舔了舔乾澀的唇。
「我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哈克已經無暇去管快要被震碎的門,目光炯炯地望著銀谷。
「我也想到了一個,」銀谷挑眉,「我們想的是同一個問題嗎?」
「大概是,」哈克站了起來,用力朝門外發出一聲咆哮,稍微恐嚇了一下那兩隻「怪物」,隨後又扭頭問,「試試?我堵住門,你來找。」
「好。」
銀谷再次振翅飛起,鷹族銳利的目光掃過了整個房間,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他們想的的確是同一個問題。
【為了保證理想封閉空間內的相對穩定,以現實為錨點,過去的餘響和未來的聲音的具象化物體相隔應當不會太遠。】
如果那位說的是真的。
如果以她們自身作為現實,門外是未來。
那過去在哪兒?
「過去應該也在這兒,」暴躁的拍門聲愈演愈烈,哈克緊盯著空中的銀谷,自言自語,「但找到『過去』會有什麼幫助嗎?」
「唔,不知道。」
他又趴了下來,安詳地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後爪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劇烈的疼讓他痛不欲生,卻也讓他思路更加清晰,情緒更加冷靜。
「就算找不到線索,也得想辦法,」他低聲呢喃,「想想,如果我們的過去能想到辦法並且留下線索,那我們也一定可以。」
「傳送?」想遍了自己的能力,哈克覺得只有這個靠點譜,他伸出爪子,遲疑地望著自己掌心凝聚的能量。
之前嘗試過很多次了,在黑潮之內普拉斯達血脈的遠程空間傳送功能會受到重挫,能力容易失控不說,而且根本沒法定位,而且傳送的東西會直接被暴躁的空間亂流絞成碎末。
即便自己僥倖成功沒有失控,除非擁有巨龍一般的體魄,否則也別想進行空間傳送。
但很顯然,銀谷是敏捷系,要她硬抗那些空間亂流也太為難人家了。
「哈克,找到了!」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銀谷突然驚呼一聲。
那些字跡,稱得上非常顯眼。
她小心謹慎地在空中盤旋,眸光盯緊了池邊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畫。
那委實是像極了哈克字跡,但又覺得不對勁——哈克這隻大貓咪只是看著憊懶,但做事謹慎縝密周全。而字如其人,哈克的字也是工整的,就算是刻在地上的也不會有很大差別。
可眼前這些字,丑的和狗啃了似的。
「說的什麼?」哈克身子用力,努力將自己塞進快要爆開的門縫中,試圖再拖延一些時間。
「【跑】。」銀谷愣愣念出第一行的文字。
「怎麼跑?」哈克目瞪口呆,危急之際心中竟然泛起一股又好氣又好笑的感覺,「我要是能跑我當然跑了。」
自己的過去怎麼感覺不大靠譜呢。
「還有字呢,」銀谷乾巴巴地說,「第二行是——【賭】。」
賭又是什麼意思?
她有些生氣——哈克平日裡也不是謎語人啊,為什麼就寫這麼幾個字為難他們?
「賭?」哈克愣住了,就連軀體都放鬆了一瞬,又一下緊繃起來,「是要賭傳送嗎?不可能,你會被撕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