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今天后毁掉这棵木槿树,究竟是因为木槿被称为“死人?花”
,不吉利,还是因为这是先后喜欢的?花,真正的?原因,便见?仁见?智,看听客想?信哪个了。
尔允嫣然百媚地?笑?着,又朝燕照雪福一福身,“受教了。”
她眼角一挑,“只是燕姑娘,为何要与奴家说这个呢?”
尔允总觉得,这素不相识的?人?,忽然与自?己说这种隐秘话题,多少有些奇怪。特别是燕照雪还是柏琰的?手下,这让尔允不能不猜忌,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燕照雪只是清冷地?说:“恰巧路过此地?,有感而发,明姑娘就当作?是你我?有缘吧。”
尔允没有再说什么。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御奉官长长的?喊声。
“天后娘娘驾到!”
“帝子殿下,帝子妃娘娘驾到!”
选妃宴的?主角来?了。
尔允这便向着燕照雪笑?了笑?,就不再理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了其她参选的?女子那里?。
然后,她看见?了帝子柏誉,和帝子妃余娇容。
尔允以为,这两百年,她在记忆里?,亦或是别人?的?梦里?,看过无数遍这两个人?的?样子,再见?到他们,当是已经能无懈可击地?稳住脸上所有的?表情。
可她还是没能做到。
这两个活生生的?人?,穿的?那样华丽,相携着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时,尔允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好似她又回到冰冷单调的?极寒之渊,好似又看到帝子柏誉扮成的?那个无辜可怜的?仙人?,命悬一线,挣扎着吐着血,用一双乞求的?眼睛,冲击着她的?恻隐之心。
而当她终于做出不能见?死不救的?决定时,这个人?回馈给她的?,却是将一把带着他法力的?刀,插进她柔软的?胸腹。
尔允至今记得,他搂着余娇容,从她的?身上踩过去时,自?己那种绝望的?、窒息的?感觉。
怎么可能忘呢?她仿佛觉得肋骨又隐隐作?痛,不得不抱紧了伞,死死压在肋骨上。
而那时的?余娇容,突然回眸看了她一眼。尔允永远记得那一眼是什么样的?,那是胜利者的?姿态,挑衅的?,嘲弄的?,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夫妻情深。自?己呢?却落到被扔进葬魂崖的?下场,父君,母妃,哥哥……
自?己在葬魂崖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将伤治好,接着又不断地?窥梦、探梦,就为了能逃狱,就为了此刻来?到他们面前,接近他们。
这过程中,她承受着什么,谁又能知道?
尔允的?身体?忍不住颤抖,她想?要控制,却察觉到这种颤抖源自?她这具被伤害的?身体?所发出的?本能。
只能死死抱住伞,朝后退,退到一树繁茂的?垂丝海棠后,借着花掩住自?己的?脸,不让人?看出自?己近乎失控的?情绪。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哥哥司徒重云。他也来?了,与东方苍帝、北方玄帝站在一起,都?在帝子的?身侧。
当接触到司徒重云投来?的?眼神时,尔允忽然就觉得像是从水底冲出水面,得以大口大口的?呼吸。那种恐怖的?近乎失控的?情绪,也似乎有一个宣泄口,稍微平静下来?些。
尔允闭了闭目,总算调整好自?己。
等?她再睁开眼,已是美?艳生波,用崇敬的?眼神望着天后与帝子、帝子妃。她也从垂丝海棠后走出来?。
此刻,天后、帝子柏誉与帝子妃余娇容之间,涌动?的?暗潮很明显,所有人?都?看着。
余娇容面色很差。也是,如此感情好的?一对夫妻,妻子要面对婆婆给丈夫选择妃妾,余娇容脸色又如何好的?起来??
柏誉也看着有些愠怒,他握着余娇容的?手,摆明了就是将“不想?选妃”
四?个字写在脸上。
天后却不由分说道:“柏誉,这么多好姑娘为你而来?,你也要掌掌眼。”
柏誉道:“母后知道,儿臣只爱娇容。”
夫妻俩的?手,又握得更紧一些。
天后刺一样的?目光剜向余娇容,冷笑?一声:“娇容,你身为誉儿的?正妃,今日也是要帮誉儿掌眼的?。选几个可靠之人?入府帮你,本宫才能放心。”
柏誉难受地?说:“母后一定要这样待儿臣与娇容?娇容有些地?方确实做的?不尽如人?意,儿臣会督促她改正,会尽力帮她,母后为何不能多给我?们一些时间?”
天后道:“本宫就是给你们的?时间太多,害得亲妹妹都?没保住!”
“裁云夫人?造孽,与儿臣又有什么关系?”
余娇容忍不住道,“儿臣真的?无辜,也委屈!”
天后冷哼,一脸霸道。
尔允听着几人?的?对话,又看了看长廊上的?人?们。那些来?看热闹的?花仙也在,不过站得远。
能站在天后三人?身边的?,都?是位高权重的?。她哥哥司徒重云就在其中,此外?还有东方苍帝扶光和他的?帝妃姻缘神景颐,北方玄帝灵罗。
至于西方白帝和南方赤帝,一个超然世外?,不爱掺和这些事;另一个与天家关系很差。这两人?不来?捧场也很正常。
而刚刚与自?己讲话的?燕照雪,尔允定睛一瞧,竟是已悄无声息回到长廊上,就站在苍帝的?帝妃景颐的?身边。
景颐,也是被她施加了清醒梦,扭转命运的?人?之一。尔允的?目光,不禁在景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