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顾易中画画完了,却现自己走不了了,也现了云弘深为什么这么有攻击性。
云家当家人,云牧之的骨灰被云弘深带回了家。
他虽然不知道云伯父生了什么,可看云弘深的态度,仿佛云伯父的死令云弘深十分愧疚,大哥哥似乎也知道些什么,只是瞒着云老夫人。
他不知自己留在现场能做些什么,只觉得不能探究云家的秘密。
于是,他决定先去邮局给父亲加急电报,之后就待在邮局里,等着父亲的回报和电汇单。
斟酌着词句,顾易中了电报,然后坐在等候席位上,垂眸想着来长沙这段时间里生的事情。
不,具体来说,他想的是从宾夕法尼亚回来之后这几年生的事情。
原本他是决定按照父亲说的做,不参与政治,不参加任何组织,努力活着,将延续了千年的顾园好好传承下去。
可耳边不住传来的枪炮声却总在提醒他,若是此时不为国出力,若是国没了哪里还会有家……
顾易中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摘下了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着镜片,又叹了一口气,抬眼云弘深便站在了自己眼前。
他急忙将眼镜戴好,歪着脑袋看着又忽然出现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云弘深用下巴点了点顾易中,一矮身坐在了顾易中身边。
顾易中舔了舔唇,瞟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人,默默垂下了眼眸。
云弘深翘起了二郎腿,瞟了一眼顾易中,默默摸了摸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顾易中蹙眉看了过去,见云弘深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神色,于是他点了点头,“问。”
“你在上海待了多久?”
“两年,三七年回来就一直待在上海。”
顾易中回答了问题,便将目光默默转向了柜台方向。
“你知不知道我和我父亲在法兰克福银行工作?”
顾易中点了点头,“知道。”
“那你……”
顾易中浅笑着摇头,“父亲说,你们是做大事的人,上海…情况太复杂,他要我远离,无论是政治还是阵营,要我誓不能参与。”
云弘深一怔,缓缓转头去看,顾易中脸上的表情,他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觉得身边这人笑得苦涩,“你父亲,戎马一生……”
“正是因为我父亲戎马一生,所以他希望他唯一的儿子能好好活下去,余庆堂已有千年,顾园更是什么战火都经历过,顾家的这一切不能毁在我手中……”
云弘深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恍惚中从顾易中的声音里听见了些隐忍的哭音。
于是,他转了话题,“我家里有你从小到大的照片,你家里是不是也有我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