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簡單,只?是稀鬆尋常的問候,除此之外,還有一份禮單。
高力士隨著?李隆基地?位的上升,如今已經非同凡響,在長安城已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只?是他現?在太?忙,雖都在長安城,太?子府離譚昭昭的宅子,不過半個時辰的車程,上次在西郊一別,譚昭昭就再也未能見過他。
逢年過節的禮單,越來越長,貴重。
譚昭昭握著?信,愣愣出神?。
張九齡道:「先前太?子府的小黃門剛送來,我正準備回來找你。雪奴呢?」
譚昭昭道:「我讓雪奴先回去歇息了。」
張九齡頷,道:「你讓雪奴莫要?擔心,公主那邊見你的日子,在太?子府的筵席之後。我到時候前去時,與三郎略微提上一提。你不能推辭,我也不能推辭,連你我都身不由己,何況是雪奴。」
如今只?能如此了,譚昭昭道:「我親自去走一趟,免得雪奴胡思?亂想。」
張九齡道:「昭昭穿得厚一些,別凍著?了。」
譚昭昭拿了風帽披上,張九齡替她系好絆扣,到了門外,蹲下取了木屐,往她腳上穿戴好。
兩人?沿著?迴廊,一道往外走去,譚昭昭莫名其妙,突然就一片恍惚,便找著?話問道:「聽說張旭吃壞了肚子,現?在可好了?」
張九齡牽住她的手,回頭看著?她笑,道:「已經無礙,又能吃酒了。」
譚昭昭舒了口氣,道:「沒事就好。那孟浩然呢,大郎覺著?他如何?」
張九齡修眉蹙起,道:「孟浩然此人?,聰明歸聰明,只?太?過年輕,欠缺穩重,還得多加歷練。若他能通過進?士考試,下定決心改掉陋習,未嘗沒有一番前程。」
譚昭昭看向張九齡,他的面孔依舊年輕俊秀,因?著?多年為官,舉手投足間,平添了幾分貴氣與威儀。
初次見面時,張九齡比孟浩然也長不了年歲,早已氣定神?閒,端方自持。
譚昭昭先前莫名懸在半空的心,緩緩落了回去。
無論前路如何艱險,好似都不那麼令人?害怕了!
第一百零一章
下?雪天氣,幾人酒吃得太晚,留宿了一夜,翌日才各自散去。
孟浩然一心準備科舉,張旭則下?了決定,準備沉下?心?來,在長安求個差使。
這邊,張九齡前去參加了太子的筵席,到天擦黑時分方回來。
譚昭昭始終不放心雪奴,怕她多想?,前?去她的宅子,叫了玉姬芙娘一道前?來,陪著她一道吃茶說話,待蓮娘前?來稟報張九齡歸家時,叮囑了雪奴幾句,帶著小胖墩離去。
譚昭昭回到後院,張九齡已經更洗完畢出來,上?前?接過她的風帽,道:「外面冷,怎地不穿得厚實?一些??張顛又出去了?」
張旭去訪友吃酒,說是?閉坊之前?未歸,晚上?就?不回來了。
幾步路而已,譚昭昭不怕冷,說了句張旭不在,迫不及待問道:「如何了?」
張九齡與她一道坐下?,見小胖墩手撐在憑几上?,睜著咕嚕嚕的眼眸望著他們,哭笑不得道:「大人說話,你別在這裡,快自己去玩。」
小胖墩皺了皺鼻子,重重哼一聲,起身咚咚咚跑開?了:「不聽就?不聽!」
張九齡怒瞪他的背影,譚昭昭的緊張,被他衝散不少,笑道:「嘴碎得很,今日?我們說話,他在旁邊吃零嘴,就?不時插上?一句,真是?可笑得很。」
有?了小胖墩在一旁,垂髫小兒充當大人說話,逗得大家笑個不停,連雪奴都暫時忘記了憂愁,拉著他說了許久。
張九齡神色緩和不少,緩緩說起了太子筵席的情形。
「太子給朝臣下?了帖子,張相張說,吏部宋尚書宋璟,鍾紹京,等人皆在。酒過三巡之後,太子退下?去更衣,小黃門悄然將我也喚道了太子歇息的偏殿裡,高三郎隨侍在一旁。」
太子李隆基意氣風發,倚靠在憑几上?,見到他進屋,起身相迎,親自攜著他的雙臂,請他在身邊坐下?。
張九齡想?起那?一幕,不禁嘆了口氣,道:「姚崇因?不肯依附與太平公主,還上?旨請求她遷到東都洛陽,被貶謫為刺史。張說對於?太平公主散出太子要起兵奪位的傳言,在陛下?面前?據理力爭,嚴加駁斥,太平公主一怒之下?,派人彈劾,請求陛下?將他貶謫,在太子的幫助下?,仍舊領了平章事。」
姚崇張說宋璟等人,皆為開?元初期的宰相,輔佐李隆基開?創了開?元盛世。
只是?,譚昭昭以為,開?元盛世的「盛世」,在於?兼容並包,並未是?真正的吏治清明,強大。
大唐的開?明,各族的融合,比如來自異域的波斯等人,也可入朝為官。
好比姚崇的「十問」,對君王的勸解,革除吏治等積弊,並不?奇。
唐太宗李世民?早就?有?「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認識,孔孟諸子對於?君王治世之道,君與民?等關係的闡述,已經非常完善。
姚崇為人謹慎,注重氣節,能?不畏強權,直言進諫,因?此在武皇時期被貶謫,仕途幾經起伏。
關鍵在於?,姚崇自己勤儉,提出要整飭官場,選用官吏時要謹慎,嚴格,防止皇親國戚,權貴霸占了朝廷的要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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