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宜芬被拉著坐下來,張大娘子安頓好她?,正要坐下時,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案几上的酒盞,琉璃杯掉在地上,清脆一聲,碎成了兩半。
戚宜芬驚呼一聲,緊張得臉都發白了,趕緊俯身要去撿。
譚昭昭忙道:「七娘,別?動!」
戚宜芬的手停頓在半空,一動不敢動了。
譚昭昭道:「小心割傷了手,眉豆,你去拿笤帚來,清掃乾淨。」
張大娘子也嚇了一跳,酒醒了大半,她?知道琉璃盞的貴重,道:「嫂嫂,對不住,我會拿錢出來賠你。」
譚昭昭白了她?一眼,道:「讓開讓開,別?踩著了。」
馮氏與雪奴兩人滿不在乎,招呼蓮娘一起?,將?案幾挪了個位置:「那邊由她?們去打?掃,我們到這邊來吃。」
張大娘子見譚昭昭滿不在乎,一顆心落了回去,挽著她?的手臂,歉意地道:「嫂嫂,真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譚昭昭笑?道:「你又?不是小胖墩,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快去坐吧,七娘與阿娘雪奴不熟悉,你多陪著些。」
張大娘子便去陪著戚宜芬吃酒說話了,雪奴本就八面玲瓏,沒幾句話,就讓戚宜芬的拘謹消除大半。
馮氏見狀,找了個藉口與譚昭昭進屋,問道:「盧氏可還在發瘋?」
譚昭昭聽得想笑?,說了他們去見盧氏的事情:「我讓大郎陪著她?去散步了。」
馮氏怔了下,道:「這個法子好,有什?麼事,兩人私下裡說,母子之間也沒那麼多的顧慮。盧氏糊塗歸糊塗,她?膽子小,忘性大歸大,當時總能聽得進去,總能消停一陣。倒是苦了九娘。」
譚昭昭笑?道:「我能如何呢,一天天這樣下去總不行,都看在大郎的面子上,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馮氏心疼不已,道:「嫁人了就這般,等熬出頭就好了。盧氏就是不懂得好歹,我還嫉妒他呢,兒女成群,大郎有出息,還喪了夫,不知多自在!」
譚昭昭趕緊安撫道:「阿娘也不易,阿爹那邊,你不要理會他就是。阿爹就是偶爾糊塗,大事上還是擰得清,阿娘多想開些。」
馮氏呵呵笑?,道:「我想得開,想得開得很,你阿爹說家中事情多,讓我留在家中莫要來,我呸,他可管不著!我到了大余,可不是為了好生躲斷清閒,痛快吃酒玩樂!對了,你將?那個七娘帶來,是為了何意?」
譚昭昭無奈地道:「她?早就出了孝期,以後如何,總該有個打?算。我瞧著阿家那樣,唉,這件事要交給大郎,大郎本就不耐煩這些,最後還是得我去管。」
以前的那些過往,到了今日,譚昭昭已經徹底當做了過往雲煙,她?有娘家,有錢,有雪奴這般的密友,無論?戚宜芬會如何,她?都不會真正放在心上。
戚宜芬依附張家而活,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同為女性,譚昭昭做不出刻薄之事,儘可能幫著她?好生活下去。
譚昭昭的身份不同,她?以為正確的事情,興許戚宜芬並不同意。
「阿娘,我想你們同她?聊聊,以後打?算做什?麼,比如嫁人還是其他,想要嫁什?麼樣的人家。」
馮氏想了下,道:「行,這事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譚昭昭道:「阿娘真是好,又?要麻煩阿娘了。」
馮氏往外走去,似笑?非笑?道:「你要是念著我的好,不若將?小胖墩他們帶去看顧著,如何?」
譚昭昭哈哈笑?,左顧而言他:「阿娘,快去吃酒,吃酒!」
馮氏橫了她?一眼,譚昭昭賠笑?,推著她?去坐下,陪著她?們只吃了一杯,回去了前院。
天快暗下來時,張九齡回了屋,譚昭昭上下打?量著他的神色,見他面色還好,終於鬆了口氣,道:「大郎回來啦,快過來坐。」
張九齡更洗之後,出來坐在譚昭昭身邊,倒在胡塌上,抬手蒙住了眼。
譚昭昭見他一聲不吭,湊上前去打?探,問道:「大郎怎地啦,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張九齡搖頭說沒事,伸手一拉,譚昭昭倒在了他的懷裡,聽到他低低道:「阿娘流淚了一路,都捨不得回來。她?不是因為生氣,是高?興。我也不好過。」
興許,這就如馮氏所言,母子之間沒有深仇大恨,無需更多的語言,一次陪伴,一次長?久的相處,曾有的隔閡自然而然就消散於無形了。
張九齡道:「昭昭,這般就挺好,再相處下去,我們之間還是會起?齟齬。阿娘也應當明白了,她?說待她?身子好一些,就啟程回韶州去。」
譚昭昭意外了下,遲疑著道:「那我也一同回去吧。」
張九齡手臂緊了緊,難得霸道地道:「我還在這裡呢,昭昭當然要留在大余!」
第八十一章
盧氏歇息了一天,由千山與張大牛護送離開,張大娘子與張四郎捨不得?走,繼續留在?大余,小盧氏陪著回了韶州,戚宜芬在大余陪伴照顧他們。
張九齡牽掛著大庾嶺的事情,送走盧氏,急匆匆趕著去忙修路的事情了。
譚昭昭與雪奴,馮氏一併拿了錢出來,支起了粥棚,她們親自前去看著,待理順之後,就由僕婦接手了過去。
張大娘子覺著自己沒出錢,總想著要做些事情,拉上戚宜芬一起前去了好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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