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站在他身後的一眾病患忽然都雙膝跪地,額頭緊貼地面,憤恨而艱澀地道:「謝夫人讓小民看穿那毒婦的真面目!
小民……再次為先前對夫人的無禮道歉,不管夫人想如何懲罰我們,我們都甘願接受!」
今天那毒婦的話,仿佛在他們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雖然疼,卻也讓他們徹底清醒了。
這次的災禍跟俞相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全是那毒婦和成王導致的!
再回想起他們以前的所作所為,他們砍了自己的心情都有了!
這樣的他們,哪裡配得上俞相和夫人對他們的付出!蔣嫂子和吳嫂子說得對,他們就是狼心狗肺的畜生!
沈卿看著他們,輕嘆一聲,道:「大家起來罷,這一切都是因為奸人在妖言惑眾,算不得你們的錯。」
她說得雲淡風輕,一旁的俞子涵卻雲淡風輕不起來。
他聽到了什麼?
這些人先前,竟一直在對母親無禮?!
看他們如今這羞愧難當的模樣,他們口中的無禮,顯然不是什么小事!
母親為了他們,連他和自己的命都不顧地來到了這裡,他們不但不感激,竟然還這般對待母親!
他們憑什麼!
事實上,俞子涵今天早上已是來到這條村子了,但他不太敢直接出現在自己母親面前,一直躲在村子裡,因此聽到了許多事情。
這些人先前是怎麼對待母親的,他從一些人的閒聊中也了解到了些許。
他越聽,越替自己的母親覺得不值。
為了這麼一些有奶就是娘的牆頭草,母親犧牲了這麼多,真的值得嗎?
見其他人都站了起來後,老劉暗嘆一聲,忽地看向了沈卿身旁的俞子涵,一臉感慨道:「這小郎君是夫人的兒子罷?沒想到夫人的兒子已是這麼大了,看著便是個聰明伶俐的孩子。」
俞子涵現在頗有點厭世情緒,眼皮掀了掀,沒搭理他。
沈卿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朝老劉笑笑道:「對,我兒子今年十二歲了,聽說劉郎君武藝高強,一身槍法更是無人能敵,我還想著有機會,讓你指導指導我家孩子呢。」
說著,沈卿的話語中,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
老劉心頭微驚。
莫非夫人已是知曉他的身份了?
但以夫人的聰慧,她會察覺到他的身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最終,又是暗嘆一聲,帶著幾分對命運的妥協道:「能指導小郎君武藝,是小民的榮幸,希望夫人和小郎君不要嫌小民年老不中用了才是。」
閒聊完後,老劉便帶著其他人離開了。
沈卿看向一旁不知道在生什麼悶氣的子涵,輕笑一聲道:「既然你來了,母親帶你在這條村子裡四處逛逛可好?」
俞子涵卻忽地提了提自己的精神,搖了搖頭很是真誠地道:「不了,母親才剛拆穿了那個什麼天仙娘子的真面目,定然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和錢釗生自己在這條村子裡逛逛便是,母親先去忙罷。」
沈卿微微挑眉,「確定不用母親陪你?」
「不用!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四處逛逛這種事,母親不用帶著我,我自己也行的!」
沈卿最後沒有堅持,她也確實要處理一下葉雨蘭那邊的事,簡單叮囑了俞子涵幾句,便和他在後山入口處分開了。
錢釗生不由得納悶地看向自家小郎君,「小郎君,你不是因為想念夫人才來到這裡的嗎?又為什麼要拒絕夫人帶你逛村子這件事呢?」
自從夫人回來後,小郎君就一直很黏夫人,仿佛要努力彌補這空白的十年一般。
他還以為,方才夫人那般提議後,小郎君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俞子涵抿了抿唇,道:「我才不僅僅是因為想念母親才來到這裡的。」
他確實很想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