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從來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她知道,如今俞九清身邊的很多人都對她很有意見,很多這十年才進入朝堂的官員,對她的印象也不怎麼好。
這時候,她其實只要亮出她小沈大人的身份,很多事情就會迎刃而解。
但這樣做,也只是止步於她十年前的成就,她怎可能滿足於此?
十年前,雖然很多人已是接受了她女扮男裝入朝為官,但就像先前的錢太師說的,這裡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先隱瞞了自己女子的身份先斬後奏,在其他人知道她是女子時,她已是創下了他們無法企及的功績。
很多人才會因此不得不承認她可以與他們一同站在官場上。
但承認的也只有她,而不是所有女子。
這一回回來,她希望自己能以女子的身份,再次入朝為官,而不再是女扮男裝。
她就要光明正大的,以女子的身份,讓他們心服口服。
俞九清聽了她的話,原本就沉冷陰翳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鳳眸中流轉著濃濃的不安和焦躁。
隨即,就聽面前的女子淡聲道:「我外祖父乃是一個大夫,一直在研究大齊各地的疫情,我自小耳濡目染,對疫情也有一定的認知。
我這一回過來,正是想親自進入疫情重災區,看看能否找到控制這回疫情的法子……」
「青青!」
俞九清忍不住低吼一聲。
沈卿能看得出,他是真的急了,也生氣了。
否則他不會在這麼多人面前,喊出對她的暱稱。
沈卿有些無奈又愧疚地看了俞九清一眼。
她這回確實是隱瞞了他,只是不管怎樣,她都是要親自去疫區看看的。
而且從如今的情況看,她親自進去一趟是最好的法子。
一直無法得到控制的疫情,疑點重重的天仙娘子,以及忽如其來的對俞九清不利的傳言,都說明了,這次的疫情不簡單。
他們必須儘快找到突破口!
一直徘徊在疫區外頭,終究太被動了。
沈卿眼神微柔地看著俞九清,說出來的話卻無比堅定,「我知曉你擔心我,但放心,我不會有事。
我也知曉你憂心疫區裡的百姓,若是可以,你恨不得自己能親自進去,但你是大齊舉足輕重的丞相,肩上背負著的是整個大齊,自是不能隨意讓自己涉險的。
我外祖母便是感染時疫去世的,因此我外祖父每回聽到哪裡發生了疫情,都會義不容辭地過去幫忙,這回大齊的疫情這般嚴峻,若他老人家還在世,定然也會進去幫忙!」
沈卿聲音輕柔悅耳,聲情並茂地說著她的故事,周圍人都聽入迷了,聽感動了,看向沈卿的眼神都不由得帶上了一絲瞭然和敬佩。
原來如此!原來俞相夫人是抱著這樣的想法過來的!
他們方才竟然覺得她就是來拖後腿的,真是太過分了!
當然,讓他們如此認同沈卿的原因可遠不止這個。
他們方才與盂縣縣令碰面的時候,已是從縣令嘴裡聽說了最近流傳的對俞相不利的傳言。
那傳言定是別有用心的人傳出來的,這是要趁這次疫情,把俞相的名聲徹底搞臭!
然而,如果這時候,俞相夫人親自進入疫區替百姓治病,多少能挽回一些俞相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你們瞧,俞相親自來到了疫區邊緣,俞相夫人甚至親自進入了疫區給患者治病,你們還要把這件事的鍋扣在俞相身上,你們良心過得去嗎?
這天底下還有誰能為大齊和大齊的百姓做到這份上?!
抱著這樣的想法,一些官員已是不由自主地開始推波助瀾——
「俞相和俞相夫人果然都心懷天下啊!」
「俞相夫人當真巾幗不讓鬚眉,讓我等佩服!」
現場還沉著一張臉的,大約只剩俞九清和裴恩俊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