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是父親身為宰相的職責,然而為什麼母親也要跟著一起去?他不理解,但他相信母親定是有她自己的理由。
只是,他們都離開了,留下他一個人怎麼辦。
母親才剛回來,他都沒與母親相處多久,還有父親,他縱使一直對父親很有意見,但他一點也不想父親出事,不管怎麼樣,一想到父親就在身邊,他的心就會很安定。
他拼命在心裡命令自己不能任性,只是到底忍不住伸手扯住了沈卿的袖子,嗓音低低道:「母親不能留下嗎?」
父親必須要去望州,但母親就不能留下嗎?
沈卿感覺自己的心都擰了起來,忍不住緊了緊握著子涵的手,輕聲道:「子涵,有你的地方才是我們的家,父親和母親答應你,我們一定會平安回來,好不好?」
俞子涵腦子不笨,怎麼聽不出來,母親的意思是,她不能留下,至少,不能為了他留下。
他心裡的委屈更重了,但既然父親和母親去望州是無法改變的事情,他不希望讓他們帶著對他的擔心離開。
他暗暗地深吸一口氣,嘴角微抿道:「好,那父親和母親一定要平安回來!」
沈卿最終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雖然最後還是見到了子涵,但她這心卻是更放不下了。
香巧見夫人他們的馬車都已是看不到了,小郎君還是站在大門口不願意離開,忍不住柔聲道:「小郎君,走罷,一會兒你還要去國子監呢。」
俞子涵垂了垂眼帘,突然道:「香巧,母親為何非要一起去呢?難道這件事,比我還重要嗎?」
還是說,母親就想陪著父親?
在母親心裡,父親還是比他重要罷……
香巧突然想起小郎君對夫人以前的事知之甚少,過去十年,郎主本就不許身邊的人說起夫人的事,她雖然對夫人的過去一清二楚,但夫人女扮男裝在朝廷做官的事終究太驚世駭俗,她生怕她隨便說出來會給夫人和郎主添麻煩,因此也從不主動提起。
然而,小郎君卻因此感到不安了。
香巧連忙道:「怎麼會,在夫人心裡,小郎君自是最重要的。只是,夫人是個心懷天下的人,大齊和大齊的百姓也需要她……
小郎君,你不用太擔心,你母親是個很厲害的人,她定會平安歸來的。」
香巧從以前起就盲目相信著自家夫人的能力,只要夫人出手,就沒什麼事情是做不成的!
只是,她也知道,小郎君的感受和體會跟她是不一樣的。
她只能慶幸,如今已不是十年前了。
十年前,夫人和郎主的處境更為兇險,別說奔赴疫情重災區了,便是親自上戰場前線都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俞子涵微愣,不禁困惑地看向香巧。
母親……是個心懷天下的人?
莫非,母親和父親一樣嗎?
所以,在母親心裡,比他更重要的東西,是……大齊和大齊的百姓?
另一邊,沈卿坐在馬車上,一直撩著馬車帘子看站在大門口的俞子涵,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離她越來越遠,最終消失不見。
心裡忽地就惆悵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