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青璟有些吃惊丈夫的这番言辞。她认为他是拒绝让窦夫人劳身费心的,甚至觉得今日出行纯粹是长孙青璟的蛊惑。
从岩壁上跃下的那一瞬,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李世民对肆意妄为、行事乖张的妻子的怒气。她那种时常脱离掌控的自我行径是李世民难以容忍的。他无非是看在窦夫人的面子上,才隐忍未发。现在看来,却是长孙青璟自己心胸狭隘、胡乱揣测了。
长孙无忌也只能垂头慨叹,走了片刻,他突然提醒道:“是否延请卢太翼为夫人占卜。以国公的身份邀请他,想来他也不太方便回绝……”
他低头提议,想来也有种不自信的忧虑。
“不必了。”
李世民与长孙青璟夫妇不约而同地回答。
长孙无忌猛抬头,显露出一个“此话怎讲”
的表情。
“章仇太翼性情过于坦率……”
长孙青璟顾虑重重。
“我怕他说话太伤人,我母亲更加承受不起。”
李世民答道。
“说得也是——”
长孙无忌恍然大悟。
一行人回到别业,窦夫人勉强在厅堂内与李渊一道陪着长孙无忌聊了三盏茶的功夫。
长孙青璟觉得窦夫人此举纯粹是出于对高夫人的敬重与对自己这个新妇的疼爱,不愿让高氏、长孙氏诸亲对自己婚后生活是否完满心生疑窦。
长孙青璟心生不忍,便主动提醒窦夫人回寝室休息。
“长孙公子此番回去勿忘告诉你母亲高夫人。这小娘子,我样样满意。唯独一事令我不满。”
每个人都听出窦夫人满口欣慰,佯装发怒,便微笑着洗耳恭听。
窦夫人欠身道:“她才嫁入李家几日,行事却越来越像毗提诃,总是喜欢对母亲横加约束,蛮不讲理。无忌,你评评理!”
“好,我一定告诉母亲。”
长孙无忌拱手笑道。
李世民喊冤道:“上天为证,儿子今日可是连一句责备母亲不该出门走动的话都没有。”
众人都劝窦夫人还是受这“蛮不讲理”
的小娘子约束为好。窦夫人不再执着于待客之道,接受了儿媳的请安高,由长孙青璟与另外的健硕婢女搀扶回寝室休息。
长孙青璟多么希望今天响卜之后产生的一系列神异预兆、窦夫人转好的精神都不是凭空产生的幻觉。那不是昙花一现,不是长虹饮涧,而是可以日久月深地维持下去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