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开始,有一种痛苦始终折磨着这两个灵魂。
每天晚上,鹿逸都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这天,刚躺下的鹿逸又想起了今天傍晚,宋黛尔来找他时,他心不在焉的样子。
“鹿逸?”
她叫他,声音轻轻的。
他抬起头看她,又转向他处
他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怎么了?”
“没事。”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硬邦邦地堵在他们之间。
她愣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她的嘴角还维持着笑的弧度,但眼睛已经不一样了。
像一盏灯,被风吹了一下。
“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
又是两个字。
他把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疼。
正好。
需要这点疼来提醒自己——不能靠近,不能心软,不能让她陷得更深。
她沉默了一会儿。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在敲一扇不会开的门。
然后她伸出手,想抱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后悔,就已经生了。
他看见她的手停在半空,像一只找不到落处的鸟。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东西涌上来,又被她狠狠压下去。
但那一瞬间的受伤,他还是看见了。
那种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太多次了。
战国的黛儿,临终前看他最后一眼时,就是那种眼神。
东汉的阿黛,在南下马车的窗口,也是那种眼神。
西域的黛儿,离世前望着他时,还是那种眼神。
巴黎的艾洛伊兹,在修道院院长的来信中,那种眼神化作文字,依然刺痛他的心。
每一次,都是他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