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日良辰,天光晴朗,东宫内外早已张灯结彩,喜气铺陈。
今日正是皇太孙朱雄英的满月嘉礼,乃是皇室的大喜事。
整座皇宫东宫红幔垂廊、彩灯高挂,鎏金器物映着暖阳,往来皆是蟒袍玉带、锦衣华冠的显贵之人,丝竹喜乐悠扬婉转,处处透着盛大隆重、雍容华贵的喜庆气象。
与热闹喧嚣的东宫截然相反,此刻的明王府内,却藏着一段儿女情长的娇嗔小别扭,静谧又温柔。
王敏敏身着一身宽松素雅的月白月子常服,纤瘦身姿立在雕花殿角廊下,小脸鼓鼓的,腮帮微微抿起,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盛满浓浓的幽怨。
她一瞬不瞬地望着内室之中正在更换衣服的朱槿,周身气场软软的,明晃晃写着“我不开心”
。
身后暖榻之上,两个粉雕玉琢的龙凤胎正细细嘤嘤哭闹,奶声奶气的,本该起身轻哄孩儿的敏敏,此刻全然没了心思。
满心满眼都萦绕着不能入宫赴宴、不能再见挚友的委屈,小小的心事缠得她闷闷不乐。
内室窗明几净,光线柔和。
朱槿褪去日常闲居的素色常服,换上一身暗纹清雅的亲王锦袍,衣料华贵、云纹规整,腰间玉带利落系紧,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斐然。
他抬眸瞥见廊下闹别扭的小妻子,无奈失笑,步履从容温柔,缓步走上前去。
他眼底盛满温柔宠溺,伸手便想将赌气的敏敏拥入怀中,细细安抚。
可温热的指尖刚触到她的肩头,王敏敏便轻轻侧身避开,微微用力挣开他的触碰,偏过小脸不肯看他,一副铁了心要闹小脾气的模样。
朱槿无奈放缓语调,耐着性子温声哄劝:“敏敏,不是我故意不带你出去。你如今尚且在坐月子,产后身子骨虚弱孱弱,宫外风大尘杂,经不起半点风寒与奔波劳碌,万万不能出门受风,只能委屈你在家静养几日。”
提起这层层束缚的规矩,敏敏眼底的委屈更浓,忍不住小声辩驳,眉眼间带着草原儿女独有的爽朗洒脱与不受拘束:“我们草原从来没有这般繁琐规矩束缚人身!草原女子生完孩儿,休养三五日便能骑马驰骋、游牧奔波,风吹日晒皆是常事,何曾这般娇养拘束、步步受限?”
她抬眸凝望朱槿,眼眸亮晶晶的,藏着满满的期许与惦念:“我许久未曾见到常姐姐,心里日日挂念,也想亲眼看一看她刚满月的孩儿。”
朱槿看着她委屈巴巴、惹人怜惜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顶,语气温柔得能化开春水:“乖,再忍耐几日。过几日便是咱们孩儿的满月宴,到时候太子妃必定亲自前来王府做客,你日日都能与她相见闲谈,何必急于这一时。”
敏敏依旧闷闷不乐,嘟着小巧的红唇小声嘟囔:“你就是单纯不想带我出去玩,故意找借口哄我。”
看着她执拗娇憨的模样,朱槿哭笑不得,只得抛出杀手锏,眉眼带笑,温柔许诺:“听话在家好好安歇休养,我从东宫回来,便去翻大哥的私库,给你挑几样世间罕有的稀世珍宝、稀罕玩意儿,好好补偿你今日的委屈,可好?”
听闻这话,原本满心郁结的王敏敏眼眸瞬间亮起细碎光芒,心头萦绕的别扭与委屈尽数散去,轻轻点了点头,总算应允下来。
……。。。。。。。
与此同时,皇宫东宫之内早已人声鼎沸、喜气冲天。
朝中文武百官、宗室藩王、开国勋贵子弟尽数登门道贺,前殿宾客满堂、笑语喧阗,此起彼伏的贺喜之声不绝于耳,场面盛大隆重,极尽皇室威仪。
朱槿乘精致王府马车抵达东宫,缓步步入宫门。
沿路躬身行礼的文武官员、宗室族人,还有一众年纪尚幼、安分立侍的弟弟们,他皆是淡淡一瞥,全然没有驻足寒暄应酬的意思。
以他如今的亲王尊荣与父皇极致的圣宠,本就无需刻意攀附任何人,加之他心性随性淡然,最是懒得应付朝堂的虚礼客套,径直抬步穿过喧闹的前殿,直奔清静的东宫后院内宅。
沿途值守的宫人、带刀侍卫、各府随行命妇见他走来,尽数垂躬身,大气不敢出,无人敢上前阻拦半句,更无人敢多言打扰他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