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斯没有说话,但他没有否认。
弗雷德里克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远处的城区边缘有一层薄薄的暖光,像一条被压扁的线。
他收回目光,看向奥尔菲斯,说了一句和他的表情有点对不上、但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感情的话:
“你最近在试着理解噩梦。”
不是问句。
奥尔菲斯没有回避:
“我在想,他其实不一定是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他可能是一个我需要学会共处的东西。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我觉得我应该这样想。”
他停了一下。
“我分不清了。这让我有些不安。我一直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想,但最近我不太确定了。”
弗雷德里克听着,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不是那种等着听更多话的姿势,只是一种安静的、像是准备好了要去听一切的状态。
“那就不急着分清。”
奥尔菲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需要在弄清楚自己是什么之前做出正确的选择。”
弗雷德里克的声音放低了,像是怕说重了。
“你可以先做选择,再让自己慢慢变成那个能做这个选择的人。你以前就是这样做的。”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
奥尔菲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没有握紧,也没有松开。
“……你说得对,亲爱的。”
他说。
弗雷德里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着他,灯光从侧面落下来,在他银白色的丝边缘勾出一道很细的轮廓。
“好了,先生,我一直在,”
他说,“不用怕。”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茶话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渐渐远去了。
奥尔菲斯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壁炉里的火慢慢燃尽,留下几块暗红色的炭在灰烬中明明灭灭地亮着。
他把手从扶手上拿起来,放在膝盖上。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壁炉或者墙壁听的——
“我会找到办法的。”
窗外的风从树梢间穿过,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伦敦城区的暖光在夜色中依然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