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奥尔菲斯坐在茶话室的椅子里,炉火已经快要燃尽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间没有握住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摊在那里。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淡。
像是窗外的风在外面吹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条缝隙透进来。
他想起弗雷德里克问他是不是不欢迎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要求被照顾的意味,只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他想起自己当时侧身让他进门,没有说“你进来吧”
或者“请进”
。
只是侧了侧身,把门留得更开了一些。
他把书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出茶话室。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台上还放着弗雷德的那把伞。
他走过去,看了那把伞很久,没有碰它。
然后他转身,走向楼梯。
二楼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他没有敲门,只是推开门。
看见弗雷德里克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还没有睡。
弗雷德里克看见他进来,没有抬头,只是用很平常的语气说了一句:
“茶话室的灯还亮着。我以为你还要坐一会儿。”
“不用了。”
奥尔菲斯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来,“我来看看那棵树。明天如果天气好的话,你记得叫我。”
“嗯?哪棵树?”
“你之前说的那棵。正在芽的那棵。”
弗雷德里克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说:
“好。”
那一晚奥尔菲斯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德罗斯公寓门口,雨很大,他正准备关门。
台阶下面站着一个人,打着伞,用一种介于陌生和熟悉之间的声音说:
“怎么?先生不欢迎?”
他这次没有侧身让开,而是直接说:
“怎么会不欢迎,我一直在等先生。”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把伞。
他把伞收好,挂在门边的钩子上。
他在梦里看着那把伞挂好,然后醒来。
窗外天还没有亮,但树枝的方向已经能看见一层很淡的、正在变得清晰的轮廓。
是光正在从很远的地方慢慢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