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伦斯低下头,沉默了一阵子。
然后她站起来,没有再说劝阻的话。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
“会长,听我说,如果到时候你真的撑不住了,我一定会接住。相信我。但在此之前,我会一直反对你退得太快这件事。这需要考虑。”
“我知道。去吧。”
奥尔菲斯说。
门关上了。
拉裴尔的态度和弗洛伦斯完全不同。
他在和奥尔菲斯谈完的第二天,主动列了一份关于游戏设计框架的草案,交给弗雷德里克过目。
他很清楚,接下来七弦会需要的不是谁来“接班”
。
而是谁来承接那些奥尔菲斯来不及做完的事。
他选择的姿态不是站在奥尔菲斯面前,而是站在他旁边,朝他伸出一只手,说:
“这一段我来走。”
他想,或许奥尔菲斯不是要放手,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和身份进入这个计划。
莱昂知道消息是在第三天。
他没有来书房,没有问奥尔菲斯“为什么”
,没有表达支持或反对。
他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出门,去了新落成的金雀花赌坊。
赌坊重建后的内部结构比之前更结实了。
墙是新的,灯是新的,地板是新的。
莱昂走进去的时候,穿堂风从正门一直吹到后门。
在空旷的空间里出低沉的、像是呼吸一样的声音。
他在里面待了三天。
没有回来,没有传信,也没有让人去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第四天下午,施特劳斯路过茶话室门口时停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
弗雷德里克正坐在窗边,低头翻着拉裴尔交上来的那份草案。
手指在纸页的边缘缓慢移动。
施特劳斯没有走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走他的路。
茶话室里很安静。
弗雷德里克把草案的最后一页翻完,没有合上。
他只是让纸张保持着打开的姿势,像是还在等下一段话从纸面上浮现出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的边缘透过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正在移动的淡金色光带。
他想起奥尔菲斯说“我需要把七弦会交到可靠的人手里”
的时候,声音里没有动摇。
当然不是那种撑到最后一刻才投降的疲倦。
是在还清醒的时候,做出了一个清醒的决定。
那个决定里绝没有放弃,只有一种他已经不太习惯的、新的重量。
弗雷德里克把草案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庭院里那棵老橡树的枝梢上,已经能看见几粒很小很小的绿色芽尖了。
在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薄,像是刚把冬天的壳顶开一道缝。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茶话室。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很慢,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