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吗?’”
“休要听他胡言。”
“难道不是吗?”
东方鸣不知何来的勇气,竟向王后接连问起这种问题。他昨夜想了很久,现在心里犹有疑团待解,此时为了寻到答案,什么也顾不得,于是继续追问,“汉王真的不恨我爹?”
“到底何恨之有?”
桃枝的美目渐而失神,像在拷问自己。
“王位,为了王位。”
东方鸣脱口而出。
“王位?”
桃枝正向东方鸣,面露严肃,“孩子,这种话,你最好不要再说……”
“为何不能说?”
一声沉重的话语仿佛夺门而入。
桃枝和东方鸣看向门外,却见一位身子颀长的伟岸男子迈进宫门。
那人双目炯然,不怒自威,进门便道,“王后,你们聊什么呢?”
桃枝连忙欠身,冲着东方鸣引声道,“快见过你的大伯父,他便是汉王。”
“汉王……”
东方鸣一阵怔忡,不禁打量眼前的男子,只觉一股王气扑面而来。他愣了神,细声道,“好一个威风凛凛的汉王……”
朱旦亦打量着东方鸣,看不多时,不知为何一下子收回目光,忽对桃枝问道,“像不像他?”
这一个“他”
字,予人遐想、揣摩,桃枝却笑道,“确实像他娘。”
“你是这么认为?”
朱旦意味深长地说道。
“哼!”
桃枝坐了下去,眉目满是愠色,但一种率性之美更值得欣赏。
汉王不由自主地想去哄哄老婆,却见东方鸣在此,只好干咳一声,“王后吓到孩子了,你看他眼睛都红了!你这大伯母还是笑起来迷人好看!”
桃枝面红耳赤,瞥向东方鸣,尴尬地笑,“是吗?”
“是。”
东方鸣竟然张口回答。
几句话下来,东方鸣少了几分拘束,而后相处几时,未料得汉王并不像外表那般严肃,倒是个待人温和的王。
留意观察许久,东方鸣一不觉得他昏聩,二不认为他忠奸不分。种种改观之下,其内心里的问题跟着来了,——他愈觉得变大哥不该夺位,不该让汉州平添祸端。
……
厄司宝衙。
朱变坐在花园里,何尝不在思考这件事?他几度怀疑自己太过感情用事,已无法任事,早欲辞去大护宰一职步游四方。
然而他是此次行动的指挥,鹿谶等众无不由他号令。
另外,那淫党虎视眈眈,燃灯已派殷鸦和侯白督促汉州教徒。即鹿谶等众。但凡节党有变,那么淫党便会接管此事,绝不让整件事情半途截止。
朱变一走了之,亦不会改变格局,便遂了高流的意,以借节党之势,去为师父讨还公道。
蒙鸢静立在朱变身边已有几刻,他宽阔的身躯纹丝不动,就像必须有何指示才能行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