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突然炸开,婴儿的茧化成无数根红丝,往竹安的血脉里钻。竹安往根须里灌全身精气,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湖底长出来,长得分不清是根还是藤,把整个地下湖裹成个绿球,球里的红光越来越暗,暗得像要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绿球裂开道缝,竹安从缝里飘出来,手里攥着颗绿珠子,珠子里裹着个小小的红芽。柳平趴在岸边,手里举着爷爷的日记,日记最后一页的全家福上,所有空位都填满了,只有竹安的位置,还留着个淡淡的影子。
“安哥,你看!”
柳平把日记递过来,照片里的竹平冲他笑,笑得跟小时候一样,“太爷爷他们都解脱了……”
竹安往手心看,绿珠子里的红芽突然动了动,往他的血脉里钻。他突然笑了,风从湖底的裂缝里吹上来,带着月牙岛的槐花香,吹得绿珠子出“嗡嗡”
的响。
绿珠子在手心烫,烫得像揣了块火山岩。竹安踩着共生苗的根须往地面爬,根须尖扎进岩层的裂缝,“滋滋”
冒白烟,照得裂缝里的红丝蜷成球——是新魂核的余孽,被珠子里的绿芽镇得不敢动,却在根须的缝隙里留下细碎的红痕,像谁用指甲掐过。
“安哥,你看这珠子!”
柳平举着个破布包往他手里塞,包里的守魂玉粉末撒出来,落在绿珠子上,“啪”
地炸开层银雾,雾里飘着个虚影,是竹平的魂魄,正往珠子里钻,钻得珠子表面的红痕淡了些。
“哥?”
竹安攥紧珠子,指节泛白。虚影在珠子里冲他摆手,嘴动了动,没出声,倒是珠子里的红芽突然晃了晃,晃得他心口疼,像有根藤在往骨头上缠。
爬出地下湖的出口时,省城的天刚蒙蒙亮,护城河的水泛着绿,水面漂着些槐树叶,叶上的纹路跟珠子里的绿芽一模一样。竹安往岸边走,脚刚踩上河堤,地面突然“咯噔”
颤了颤,颤得槐树叶往水里沉,沉下去的地方冒出串气泡,泡里裹着个黑影子,是红芽藤的形状,正往河对岸的老槐树下钻。
“还没干净。”
竹安往根须里灌绿珠子的精气,根须“唰”
地缠上黑影,缠得黑影“吱吱”
叫,化成红丝往土里缩。缩到老槐树根下时,突然“噗”
地冒出个小脑袋,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穿着红肚兜,肚兜上绣的红芽藤歪歪扭扭的,跟假太奶奶绣的一个路数。
“叔叔,我的球掉水里了。”
小姑娘指着河面,声音甜得腻,手指却往竹安手心里的绿珠子勾,指甲缝里藏着点红泥,是地下湖底的那种。
竹平的虚影在珠子里急得转圈,虚影的手往小姑娘的脚边指——她的赤脚没沾泥,河堤上的露水却没打湿她的鞋,正常孩子哪能做到?
“你的球什么样?”
竹安故意拖长音,根须悄悄往小姑娘身后绕。
“红的,上面有刺。”
小姑娘突然笑了,笑的时候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牙,“像叔叔手里的珠子一样。”
话音刚落,她的身子突然“噼啪”
裂开,裂开的地方钻出红藤,往绿珠子上扑。共生苗的根须“腾”
地燃起绿光,把红藤缠成个茧,茧里传出尖啸,啸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
掉,掉在地上的叶子突然拼成个“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