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平從善如流。反正他已經跟太多人說過那段經歷,早已經說順口了。
今夜說完這個故事,他甚至還多嘴問了一句:「陛下,那個瘋女人到底是誰啊?」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敢指名道姓罵皇帝的人,他一個小小的馬平不需要知道是誰,他不想知道!更不想讓皇帝認為他很關心。
符清羽冷冷瞥了馬平一眼,卻回答了這個問題:「……自甘墮落的人,早該死了。」
馬平訥訥應是,再也不敢多問,拘謹地告退:「陛、陛下,去鹽集鎮找藥婆婆,是那個女人自言自語說出來的,我覺得她都不知道我聽見了。」
「嗯?」符清羽略抬起一邊眉毛,頗為不解的樣子。
馬平臉皮一緊,「小、小的是說,咱們一定能找到藥婆婆,治好一日春!」
符清羽失笑,不置可否,揮揮手讓馬平退下了。
眼裡的焦慮卻更無法掩飾,他狠狠攥緊了大氅下擺,胸腔悶的生疼。
找到藥婆婆或許不難,難的是搶在突厥國師之前找到她。
還有……符清羽不得不考慮他始終迴避的那個可能性。
符清羽幾乎可以肯定,葉懷欽是藥婆婆的弟子,他擄走了寶纓,多半要去投奔藥婆婆。
如果他們先遇到突厥人,怎麼辦?
第7o章〇七〇
◎到此為止了◎
沿著白石子走,就不會迷路,寶纓不斷在心中重複著這句話。
然而進入雜草茂密、視線受阻的山嶺後,她卻發現辨認出白色石子本就很難。
在幾次不小心走錯,馬兒踏空險些跌入坑洞後,寶纓不得不放走馬匹,改為步行。
這樣一來,行進的度大大減慢。到了傍晚,夜霧瀰漫,越發不可視物,寶纓只好找了個狹小隱蔽的山洞落腳,在此起彼伏的風聲和野獸嚎叫聲中,陷入到疲倦的困意。
明日就能抵達鹽集鎮了。
葉懷欽說鹽集鎮雖然無人主事,但各個勢力相互制衡,倒算得上是關外少見的和平之地,哪怕是孤身女子也可以放心進入。
只要能到達鹽集鎮,她就可以找個客棧歇腳,再去打聽藥婆婆的行蹤,然後……
小哥哥,袁叔叔,樂壽……他們都會平安無事。
還有符清羽……
迷濛中,她好似又看到那對深沉的眼眸,濃黑如墨,將所有心緒都掩藏其中,看著她時總是額外添上了幾分溫度。
並不熾熱,所以她常常懷疑那只是自己意亂情迷時的錯覺。
現在她知道了,那些瞬間曾真實存在過,就像所有的傷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