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庄周现在的处境也并不像百里旭想得那样轻松。公孙衍不知道是因为要报恩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把最后一道防线交给了庄字营。庄周只能听到前方远远传来的喊杀声,却看不见战况究竟发展成什么样子。所以他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比他单打独斗的时候还要紧张。现在全军出击,孤注一掷,百里堡根本没有防御能力,如果他这道防线破了,就意味着战争的失败,羽祺还在城中,他必须守住防线!
让他稍感心安的是他身后还有楼兰国的两千骑兵,这些身穿铜黄色鱼鳞甲、腰佩长刃弯刀的骑士们训练有素,即使在敌人尚未到来的情况下也毫不松懈。他们警惕地看着四周,似乎准备随时投入战斗。看起来是一只战力不错的骑兵部队。
庄周让庄字营的士兵们席地而坐,这让楼兰国的骑士们对他们心生轻视。庄周有自己的理由,斩马剑沉重,很耗费体力,他想让士兵们在接战之前保持精力,这样才能以最好的状态拿起巨剑。这是一种新型的武器和新型的战法,在真正投入实战之前,没人知道应该怎么用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庄周也只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尸墙上的拉锯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期间百里旭派人报急了三次,公孙衍都无动于衷。第四次时,来的是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卒,踉跄跑入营帐,气喘吁吁地道:“顶顶不住了,全营只剩不足两百人,防线马上就会被攻破,请堡主速发援兵!”
百里渊明看向公孙衍,公孙衍的手伸到棋盒里不断摆弄着最后三颗白子,却没有取出来,而是说道:“谎报军情者立斩。”
士卒吓得马上叩头,声音发颤:“小人小人”
“还不说实话?好,来人。”
公孙衍的声音冷似寒冰。
“我说我说,全营还有六百八十人,是世子让小人少报的。”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都到什么关头了,还想着保存实力!”
百里渊明怒道。
“告诉世子,再守一个时辰,便可以撤下来休整,否则箭矢无情,全部射杀。”
公孙衍的声音平静地吓人。
士卒惊恐地看向公孙衍,仿佛他是一个可怕的恶鬼。
“一个时辰?这这不可能。”
百里渊明脱口而出。他并非袒护儿子,而是这六七百人根本守不了一个时辰。
公孙衍道:“别人不行,他却可以。他是世子,打不过,可以谈嘛。”
当士卒把公孙衍的话回报给百里旭后,百里旭气得死死抓住剑柄:“这个奸臣!他是报复!他绝对是报复!我们撤,让他去想办法!我就不信弓弩阵敢朝我射箭!”
“报!秦老将军来信,说弓弩阵接到严令,一个时辰之内,少堡主和世子营若敢擅退,便”
“便怎样?!”
“便万箭齐发!”
“这个王八蛋!我要去见父亲!”
“少堡主!秦军攻势渐猛,左翼不支!”
“欸!”
百里旭狠狠跺了一下脚,牙根紧咬,“把我的旗打出去,说百里堡世子要和他们谈判!”
“谈判?世子?”
秦国中军大营内,林立听到这个消息感到有些惊愕。毕竟对方连使臣都斩了,哪还有谈判的意思?
“你们怎么看?”
林立问众将道。
“依末将看,这是在拖延时间。”
“未必,世子年轻,和百里渊明这个老顽固意见未必相同,现在顶不住了,临阵谈判,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