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宽甸地方的驻军其实分属于三个不同的将领,统帅‘阿明’只能完全掌握其中的一支部队?也就是那个镶蓝色旗?”
袁可立微微眯起眼睛。
“是的,是的!”
莽库连连点头。“老爷说得没错,奴才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刚才提到的,管镶白色旗的‘堵堵泰基’和管镶红色旗‘亚脱泰基’和奴酋奴儿哈赤都是什么关系?”
袁可立已经隐隐地意识到,这个“泰基”
似乎是一个官名或者爵名,就像“贝勒”
一样。
“杜度台吉和岳托台吉都是大汗的亲孙子。”
莽库当即回答说。
“孙子?”
袁可立接着问道:“那他们的父亲又是谁?”
“杜度台吉的父亲是褚英贝勒,岳托台吉的父亲就是您刚才提到的大汗储君,代善贝勒。”
稍顿了一下之后,莽库还补充了一句:“褚英贝勒是大汗的长子,也是代善贝勒的兄长,两位贝勒都是佟佳福晋的儿子。”
“那这个‘朱音’又管着哪面旗?”
袁可立在辽东晃了一圈,除了辽南山区的几个地方几乎都去过了,但完全没有听说过褚英的事迹。与之相反,储君代善名头却异常响亮,几乎与努尔哈赤并驾齐驱。但凡稍有规模的战役都能看见他的身影,或者听说他的事迹。
“褚英贝勒已经死了。”
莽库说道。
“死了?”
袁可立微微一惊,立刻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什么时候。”
莽库和褚英没有任何直接的交集,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他拧着眉头想了好半天,直到最后,他说话的语气中也还是带着很大的不确定:“没记错的话,褚英贝勒应该死在大汗称汗的前一年。”
“奴酋僭号称王的前一年?”
袁可立稍作沉吟。“也就是万历四十三年?”
“应该是吧。”
莽库尴尬地笑了笑。纪年这种事情对他这样只识得一些蒙古文字的底层部落民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朱音’是怎么死的?”
袁可立又接着问道。
“不知道,”
莽库摇头说,“奴才只晓得褚英贝勒先是因为犯了什么错而被囚禁,之后就是他的死讯了。”
袁可立默默将这些题外之事记下来,一眨眼又回到了正题:“你刚才说宽甸地方驻着镶蓝色、镶红色和镶白色等三个旗,除了这个三个旗,还有两色黄旗的四个牛录。对吗?”
听完翻译,莽库先是犹豫了一下。他没有顺着话回答而是主动问道:“老爷您是想知道宽甸有多少驻军吧?”
陆文昭愣住了。听得懂女真话的卢剑星和毛文龙也第一时间向莽库看去。
“他刚才说什么了?”
袁可立侧头问陆文昭。
“他主动问您,是不是想知道宽甸有多少驻军?”
陆文昭笑了一下。
袁可立也是一怔。“还真是。这个信使还真有点儿意思。”
见袁可立笑着点头,莽库便说道:“宽甸究竟有多少人,奴才不晓得。但奴才知道,三个旗加起来有七十多个牛录,如果再算上两黄旗的四个牛录,总牛录数应该过了八十个。一般来说,每个牛录有丁三百。总算下来,也就是两万五千精兵。如果再算上妇孺老幼、包衣奴才。宽甸那边应该少说也得有五万人。”
“嗯。”
袁可立眼神微变,但整体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你知道这五万人是怎么部署的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