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昭说道:“她怨我言而无信,又倚势压人,强留她在营等候,妨碍她外出立功了。”
“哈哈,丁姑娘还真是志存高远,”
侯拱极随口赞了一句,紧接着又道:“但是战场无情,刀剑无眼。丁姑娘如此拼搏,万一有所损伤,我怕没法向陆千户交代啊。”
“正所谓‘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陆文昭收敛笑容缓缓摇头。“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就算不幸陨落战场、马革裹尸,乃至尸骨难寻,也终究怨不得别人。侯将军但请宽心,把她当普通人对待就是。”
“雌木兰,伟丈夫!丁姑娘若真能建功,我一定为她奏请旌表!”
一直在旁边沉默听着的袁可立由衷地赞了一句。
陆文昭回望过去,感激地拱了拱手。
侯拱极附和着笑了笑,但他的心里却不如表明那般阳光。如今看来,丁白缨不是锦衣卫暗哨的可能性很高,可是陆文昭和袁可立和谐如此却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如果袁可立真如他所预料的那般,要从凤凰城的胡国臣入手,靠着弃守宽甸六堡的事情,在辽东掀起一场政潮,把熊廷弼搞下台。那他必然需要让以陆文昭为的锦衣卫们倒向他,或者至少让锦衣卫们保持中立。要是熊廷弼真的因此而下台,那么辽东的局势很可能就会出现大的变化。如此,就真是非祸亦祸了。
想到这儿,侯拱极对袁可立莫名地多了不少敌意。他看向袁可立的眼神里也不自觉多了些不悦的凝重之色。
袁可立敏锐地感受到了侯拱极视线,他微微偏过头,问道:“小侯将军有话要对我说?”
“没有,末将是在遥望远处那堡垒。”
一眨眼,侯拱极眼神里的敌意便散去了。他不打算明白显露自己的心迹,再劝两句。这种等次的神仙斗法,不是他们这种臭管兵的能掺和的,要是被牵连进去,侯镇帅和胡参将也没多大差别。他现在只能默默祈望,这帮人要么斗不倒熊廷弼,要么推个脑子清醒的经略过来。
“堡垒?”
袁可立自是不疑有他。袁可立怎么会料到,这脸上一直笑嘻嘻的两父子已经把他当成一个不顾大局,只念党争的恶人了。
“就在那边!”
侯拱极指引的方向,堡垒炮台的轮廓正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贴山而建小堡城,周围不到二里,附近间散着一片夯土木垒的墩台。这样的堡垒,在整条山道上还分布着许多。它们最主要的作用是扼守山道、瞭侦敌情,并给周围的居民必要且及时的援护。
袁可立顺着侯拱极的指引看去,正见一阵烟尘从堡城的方向滚滚而来。很显然,在他们看见城堡的时候,守堡官也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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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余名骑兵停在了大约五十步外。短暂的观望之后,一名即使骑在马上也略显低矮的武将,脱离队伍来到袁可立一行的跟前。
“末将刘宗政,袁家堡守备。拜见袁兵宪!”
来将翻身下马,抱拳仰拜袁可立。“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刘将军不必多礼,”
袁可立在马上还礼。“请上马说话!”
“是。”
刘宗政再拜上马。
“我们刚才听见有山谷中不时有铳炮声传来,可是有奴贼侵袭?”
刘宗政刚坐稳便又听到了袁可立的声音。
“应该是有奴贼抵近活动,但并不在我堡辖区,”
刘宗政摆手朝向袁家堡的方向:“请袁兵宪放心移驾,无须多虑。”
“刘将军知道详情吗?”
袁可立接着问道。
“详情暂且不知,”
刘宗政摇头,“听动静,警情应该是生六里外齐家堡那边。末将已经派人前去探问,请袁兵宪进堡稍待,相信很快就会得到答复。”
“好。请前面带路吧。”
袁可立点点头,摆出请的手势。
刘宗政牵扯缰绳并打出手势,其麾下骑兵很快就随他一起调了头。
差不多一刻钟后,刘宗政带着袁可立走西门进了袁家堡,而上一站的随护也由此与袁可立一行拜别,并沿着原路北返至四十里外的刘家堡。
“刘将军,”
袁可立踩镫下马,立刻就有一个马弁迎上来为他牵马。“这里边儿装的是熊经略签给我牌票,车驾司的驿符也在。请你验一验吧。”
“不必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