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修面无表情地扯谎。“他被派到外边儿去了,最近好些日子都不能回来。所以才让我们把饷银给你们送过来。”
“咳咳,有、有劳,”
妇人侧身望着丁修,冲着他绽出一个虚弱的笑颜。“请,请问丁大人。我儿,我儿他被,被派到哪里去了呀?”
“这是军中机密,大帅下了禁令,我不能告诉你。”
丁修收紧绳索拉紧布袋口,却没有顺手系上。
那妇人点点头,表示理解。苏庆遥一个月只有一两银子饷银,现在给三两,必然是被派了重要的差事。“那他、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不知道,这要看上面的安排。快则两月,慢则半年。”
丁修站了起来,“你好生歇着,安心养病。我们这就走了,下个月再来。”
“两位官长,快到饭点了,留下吃顿饭吧。”
那妇人伸出一只手。
“不了,我们还要去别家送银。而且你这灶房里我刚去过了,一点油水没有,净是药味儿,败胃口。”
丁修说笑般地摆了摆手,接着低头拍了拍苏庆遥的脑袋。“小子,走吧,这附近你熟。给我们带带路。”
“嗯。”
苏庆遥将银子放到妇人的手上,“娘,我们去去就回。”
“别失礼了。”
那妇人嘱咐道。
“嗯。”
苏庆遥应了一声,跟着丁修走了出去。
丁白缨满心酸涩地看着榻上的妇人,那妇人冲她笑笑,她也冲那妇人笑笑。“告辞了。”
“大人慢走。老妪失礼了。”
“没有。”
转过头,丁白缨不自觉地收起了笑,眼间眉头也爬上了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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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人,您要去哪一家?”
苏庆遥小跑着为二人推开门。
“我哪一家都不去。”
丁修走到苏庆遥身边,又将院门合上了。
苏庆遥仰望丁修,一对儿稚嫩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丁修蹲了下来。“小子,我马上要说一个很不好的事情。你别喊别叫,安静地听着就是。”
苏庆遥仿佛预料到了什么,笑容渐渐地凝在了他的脸上。“大哥,大哥他出事了?”
“是。”
丁修将那个背包放到了苏庆遥的面前。“你大哥死了,我是来送抚恤的。刚才那些话全是诓你老娘的谎言。”
“啊?”
苏庆遥猛然一惊,很快,泪水就从他圆瞪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你大哥,苏大、苏九、苏庆远,已经死了。我们没法把他的尸体带回来。这件军服是他的遗物,你拿去做个衣冠冢吧。”
丁修从背包里掏出一件被几乎鲜血浸透的暗红色明军军服,递给苏庆遥。“我们本来不想告诉你,但看你娘那样子,我怕她听了受不了,所以还是告诉你。”
“我大哥,”
苏庆遥接过遗物,倏地跪了下来。“我大哥他是怎么死的?”
“英勇战死,”
丁修戳了戳自己的侧腹。“奴贼用缴获的火铳打穿了他的肚子。神鬼无救。”
“怎么会,”
苏庆遥看着遗物,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奴贼不是还没有打到威宁来吗?”
“是我带着他离开威宁,主动去到长城之外寻找奴贼的。”
丁修还是那副冷静的表情。
“丁大人,”
苏庆遥抬起头,用满含泪水的眼睛看着丁修。“您为什么要带着我大哥去到长城以外?他才从外边儿逃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