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人。
焚心散。
这两个词,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枕雪的心上。
北疆的风沙,父亲的身影,还有那封笔迹不对、用着廉价毛边纸的家书,一瞬间全都涌上了她的脑海。
她想起了父亲信中那句粮草丰足。
想起了昭宁口中,那个豪赌欠下巨债的户部侍郎之子。
想起了京城里,那支蘸着人血写奏章的笔。
这长安下面,到底埋着多少见不得光的隐晦肮脏?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北疆。
“你……”
苏枕雪看着裴知寒,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问他,靖国公是否安好。
苏家是否安好。
可这话,她问不出口。
他是太子,是未来的君王。
帝王心术,便是制衡。
一个手握重兵、功高盖主的藩将,无论他有多忠心,在帝王的眼中,永远都是一根需要提防的刺。
裴知寒看出了她的变化,但凡提起北疆,她的眸子都会如此闪动。
他目光微不可查地撇了一眼桌子上的案牍。
那是苏家的案牍。
这一眼,没能逃过苏枕雪的眸子,她看去的时候,那案牍却被裴知寒一把抓起。
可血红的字,却仍未逃出她的眼光。
赤红的笔迹无比耀眼。
叛党苏氏四个抬头字赫然醒目。
她不动声色:“那是……”
“没什么。”
裴知寒抿了一口酒:“那具尸体,你知道?”
“不知道。”
苏枕雪的目光十分不情愿地从案牍上挪开,心却已经快要跳出肋骨,强忍着手脚的颤抖,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平静的字:“酒……。”
这一次,裴知寒没有再和她抢,而是拿起了酒壶,亲自为她斟了一杯酒,自嘲地笑起来:“孤也不知为何,竟会与你这般柔弱女子说起这种事,想必吓到你了。”
“是啊。”
苏枕雪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毫无察觉地掉入了裴知寒一句话编织成验证她身份的陷阱:“我本就体虚,你这里也没些下酒的菜。”
她故意找了别的话题,来让裴知寒放松下来,方便自己能够看得到那份案牍。
“下酒菜?”
裴知寒右手握着酒杯,左手按着案牍:“你可知最好的下酒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