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少年並沒有這麼做。
他只是安靜地望著葉紀。
葉紀回想起剛才這隻大蛇對他說的話,他說,自己在哥哥這裡是特殊的。
……何等自信。
但是,轉念一想,晏清於他,的確是特殊的。
千年前的他居於宗主之位,所有人無不敬他、重他,師父對他寄予厚望,凝冰的目光滿是崇敬追隨,至於師弟——已經許久不曾做過的夢境裡,師弟望向他的目光,依然還有一份敬重。
那些目光,藏著一份沉甸甸的重量。就算他已習慣,卻依然無法忽視那些重量。
而晏清望向他的眼中,從沒有這樣的重量。
這隻他撿來的少年,從一開始,就是一條與眾不同的小蛇。
葉紀抬手,摸摸晏清腦袋。
晏清眼睛彎彎,抱住他的手臂。
葉紀的視線再轉回季凝冰的墳墓,隔著千年的時光,與她對望。
楓葉落下如靜默的雨,葉紀輕輕開口:「回去吧。」
兩人沿著來路返回,葉紀沒有再追問晏清,因為他知道,晏清不想說的時候,是不會說出來的。
山彎之處,一道青衣身影,立於火紅的楓葉之中。
「葉兄。」周蜃輕笑,「你在這裡。」
葉紀淡定地摁住身邊的少年,摸摸腦袋摸摸腦袋,對上周蜃視線:「何事?」
「今年這屆修真大比,將在我們周家舉行。」周蜃笑道,「不知道葉兄是否有意參加?」
葉紀正準備拖走少年:「沒有。」
「哦,真是可惜,」周蜃道,「如果我說,這次修真大比魁的獎勵,是鶴芷劍呢?」
「……」
葉紀一言不發,回望過去。
「果然,葉兄也聽過鶴芷劍。」周蜃的笑容沒怎麼變化,「那是我周家先祖,一位長淵宗大能留給我周家的傳承之劍,多年來一直封存,從未現世,就連我,都無緣一見。」
葉紀:「你是少家主,也沒見過?」
「就算是少家主也不行,」周蜃遺憾地嘆笑,「鶴芷劍歷來都由家主保管,爺爺雖然疼愛我,卻從不肯讓我見到那把劍,更別說碰一碰——他這次將鶴芷劍直接拿出來作為修真大比的獎勵,我也很意外。」
「不過,無論是鶴芷劍,還是修真大比的魁之位,我都勢在必得。葉兄,你可有意,與我一戰?」
……
和周蜃分開,葉紀安靜地行走於山間小路。
晏清仰起臉:「那是哥哥的劍?」
葉紀:「很有可能。」
晏清:「那簡單,只要哥哥點頭,我現在就殺了周家全家,幫哥哥搶回來。」
葉紀無言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