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阿敏神色稍霁。
“一个专门派去广宁打探消息的伙计。做生意嘛,就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能聚财避祸不是?”
周森笑着,脸颊抽着。
“那个伙计来没来?”
阿敏追问道。
“没有,”
周森摇头,“小人一直是靠着他定期寄的信来了解广宁那边的事情的。最近一次见他本人都是去年冬月了。”
“那封信你有带在身上吗?”
阿敏微眯眼睛。
“小人愚钝,也不预备您要细问,所以身上也就只揣了那张礼单。”
周森仍摇头,“如果早知道您如此感兴趣,小人说什么也得把那小子叫着一起来宽甸。”
“那你还知道什么更细的消息吗?”
阿敏又问。
“信上就用了两句话说有这么个事儿。不过小人在回信上已经让那小子细细打听了。下回再来的时候,小人一定把这消息的真假与打听到的细节告知您老。”
周森说道。
“那就有劳你了。”
阿敏笑着点了点头。
“不敢,不敢。”
周森立刻摆出谄媚恭顺的姿态。
“走吧,咱们再去货仓那边看看。要有什么坏了的,霉了的,现在就换了。”
阿敏站了起来。
被兄长呵斥过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济尔哈朗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哪儿能啊,”
周森点头哈腰地走到阿敏的桌前,像个小厮一样等着阿敏兄弟经过便立刻跟上。“您这儿货就没有残次的!都是有口皆碑好东西。”
“哈哈哈哈,”
阿敏来到周森身边,大笑着搂住他的肩膀。“那谁家的货有残次啊?”
“这”
周森怔了一下,讪讪笑道。“那当然是谁的都没有了。反倒是那些汉人奸商时常卖次货给小人,小人还得留心分辨,免得让大金吃亏。”
“你个老滑头,对谁都这么说吧?”
阿敏搂着周森朝着帐篷外走去。
“小人做生意全凭良心!”
周森伪作肃色。
“呵呵,呵呵。”
阿敏重重地拍了拍周森肩膀,接着转头看向捧着小箱跟过来的驴蛋儿。“话说,你这大侄儿叫什么啊?”
“就叫驴蛋儿呀。”
周森神经一绷。
“我说的是大名。”
阿敏笑着朝驴蛋儿扬了扬脑袋,“哪有总是喊人诨名的道理。我也不叫你歪狗吧?”
“阿敏贝勒,小人叫黄功德,”
驴蛋儿憨笑着露出一口整齐但磨损颇重的黄牙。“功德无量那个功德。”
周森半抢着接过话。“这小子生下来的时候难产了,家里好一顿拜神求佛才请得庇佑,才使母子平安,所以就给他起了这个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