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袁可立摇头说,“废黜鲜王实是圣断独裁。不是他的提议。”
“圣断独裁?”
熊廷弼脸上的欣赏很快就转变成了对于尊上的钦佩与敬仰。
“是的。徐子先告诉我,皇上某日私下召见他,直接就说了鲜王逆状已著,应当废黜的事情。”
袁可立说道。
“皇上圣明啊!”
熊廷弼朝着京师的方向便是一拜。袁应泰虽然还处于思考的状态,但也还是本能地跟着一拜。
“看样子,”
袁可立问道,“飞白兄和大来兄也察觉到鲜王的逆状了?”
“是有很多迹象,”
熊廷弼说道,“就比如姜弘立,你应该听说过这个人。”
“那个参与捣巢的朝鲜都元帅?”
袁可立无意识地瞥了陆文昭一眼。
“就是他,”
熊廷弼说道:“我军三路丧师之后,姜弘立主动投降奴贼,回到鲜国之后只是丢了官职。这个人现在还活着,就足以证明朝鲜国王有很大的问题。我建议你回到朝鲜之后,尽快抓到此人。只要拿到他的口供,就能给中外臣民一个交代。你的差事也会办得顺当些。”
“多谢指点。”
袁可立仿佛在熊廷弼的脸上幻见到了徐光启的影子。在出京之前,徐光启也曾向他强调,入朝之后应该尽快逮捕朝鲜都元帅姜弘立并拿到他的供词,如此才能向天下宣示皇帝废黜朝鲜国王的正当性。
“礼卿也不必谢我,我只是说了些众所周知的事情而已。”
熊廷弼摆摆手,严肃地问道:“南下义州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最先要做的,当然是控制平壤以及汉阳三城了。”
“这是自然,”
熊廷弼郑重地点了点头,“但我得提醒你,镇江及其周边诸堡目前只驻了二万三千余兵,而且当中大半是固守各地的守城兵。这些人不能轻动,动了镇江就要丢,这时候镇江要是丢了,朝鲜也就完了。”
“目前,镇江地方能自由调用的游兵和奇兵只有两营四千人,靠着这些人马跨江控制义州应该不成问题。但想要占领并控制平壤和王京就不太可能了。”
说到这儿,熊廷弼伸出了两根手指。“我最多能抽两万人给你用,再多,我自己的手上就没有策应四方的兵马了。”
熊廷弼知道袁可立只带了少许护卫,几乎是只身前来。而且皇帝给袁可立的敕书里又写了“并敕辽东诸臣,犄角相应,共图荡平”
的字样,所以他便想当然地认为袁可立需要辽东兵马的策应以实控鲜国。
见熊廷弼如此诚恳,袁可立不禁心头一热,那种无形重压引的踌躇惶然也消减了不少。“多谢飞白兄好意,但此事已有庙算,无须抽调辽镇兵马。”
袁可立拱手说道。
“不抽调辽镇兵马,那你。”
熊廷弼略一沉吟,眼神顿时一亮。“从山东舟师?”
袁可立一震。“飞白兄这就猜到了?”
熊廷弼淡淡一笑。“兵朝鲜,要么自辽地南下,要么自山东东渡。别无他途。”
“不愧是万马齐喑之际临危受命,扶狂澜于既倒的辽东柱石。”
袁可立对熊廷弼的好感迅上升。
“言重了,当不起,当不起。”
熊廷弼谦虚摆手,一转眼就把话题岔开了。“朝廷决定什么时候出兵?”
“预定的师期是五月初一。”
袁可立说道。
“那还早,”
熊廷弼点点头,接着问:“要怎么走?”
“三路出师,”
袁可立想了想,逐渐在脑海里勾勒出了那张以渤海为中心的地图,“第一路,从成山至汉阳,用兵一万五千,由沈有容总之。第二路,从蓬莱至平壤,用兵一万,由李如柏总之。第三路,从镇江至义州,由我直用镇江兵马接管城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