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依据。“也就是内外勾结,谋财害命?”
“是,皇上圣明。”
讲述案情的时候,米梦裳一直在偷偷地观察皇帝的表情。到现在,她基本能够确定皇帝还不知道“九莲菩萨显圣”
的事情。米梦裳心下稍宽,也收了现在就多嘴宽慰的心。
朱常洛问道。“都是哪些人做的?”
“很多,几乎每个衙门都有几个,加起来一共五十三人。案犯多是无官无衔的普通宫人,只有几个低级的管事儿,没有司级以上的宦官直接参与。但如果追究失察失职,那么还有这些人。”
米梦裳伸手翻动那本结案意见稿,向皇帝展示名单。朱常洛一过眼,现足足写了两页。
“金幼荣、杨汪、许孜锡、马滔、黄逸凡,这几个是主谋?”
朱常洛指着那几个被拟判了死刑的人问道。
“回皇上。严格来说,这些人也算不得主谋。因为这些案犯并不来自同一个案子,而是来自许多独立的小案。他们三两成群乃至独立犯案,”
米梦裳探出身子,靠近御案,伸出食指在一列姓名上划过。“只有内官监杂造局掌司金幼荣、御事监尚衣局典簿杨汪以及这些人有明显的串谋勾结、上下分工的事实。”
“独立的案子?”
朱常洛轻轻地拍了拍米梦裳的手背。接着拿起奏本,翻到案情详述部分,快地浏览了一遍。
朱常洛现,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案子当中,虽然不乏偷窃、劫夺、谋杀,但还是以诈骗为主。而在诈骗案中,最常见的理由就是“可以花钱通路子回宫”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招募宫人的权力,全被收归到了司礼监的手上,并由掌印太监王安直接负责,司礼监以外的其他衙门只能从司礼监这里接收新募的宫人。
而且王安的权力也并不很大,他并没有独立制定招募计划的权力,每一个计划季度要招多少人,从哪里招,什么时候开始招募,什么时候结束招募,都要在御前充分讨论之后才会决定。如果有计划外的额外人员需求,报告要从基层衙门一直打到皇帝这儿来。
“都查出来了?”
朱常洛放下奏本,看向米梦裳。
“回皇上,只是把能查到的查出来了。”
米梦裳微微侧过脸,不与皇帝对视。
“不能查到的又是哪些?”
朱常洛问。
米梦裳解释道:“本次查案,执行衙门采取的是由外而内的侦查方式,也就是先找受害的寺人在被裁员之前所隶属的衙门,然后再逐渐摸索其人际关系,摸清之后,再逐一审讯那些没被裁员的在职宫人。但有些案子根本就是无头案,根本没法顺藤摸瓜。就比如兵马司报给顺天府署的第一起案子,那是明显的杀人劫财,但直到现在都不能确定死者的身份,只知道那是一个形单影只的可怜寺人。类似的案子至少还有七起。西厂已经查不下去了,只能期待刑”
米梦裳顿了一下,改口说道:“只能期待整治衙门那边找到涉案罪犯了。”
“嗯,先这样吧,”
朱常洛点点头。“那些和外面有勾结的,暂且收押,刑部需要就给他们。剩下的,就照这个意见拟处。该杀的,择日公开正法。该贬的,司礼监给他们找个去处。至于失职失察的领导责任,降职就算了,记一笔并罚俸吧。”
朱常洛翻到最后一页,用朱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是。”
王安、米梦裳不约而同地应了一声。
米梦裳起身行礼。“妾就回去了。”
王安也扶着椅子,似乎有站起来的意思。
“坐着。朕有话问你。”
朱常洛向下摆手,一下子止住了两个人的动作。
米梦裳一怔,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朝王安的方向看了一眼,现王安也注意着这边,也不知道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皇帝。“请皇上问。”
“你是不是看不清东西了?”
朱常洛问道。
米梦裳呆愣愣地点了点头,她完全没想到皇帝竟是问这个。“是。妾染了眼疾。”
“你应该是近视了。”
朱常洛说道。
“近视?”
朱常洛哑然一笑,问道:“是不是远处看不清楚,只能看清近处的东西,有时,还要微微眯起眼睛才能看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