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徐光启驻足应道。
朱常洛说道:“先前召对的时候,那个邓玉函不是说自己认识伽利略、开普勒这些当世大家吗?”
“还有一个叫第谷。”
朱由校小声补充道。
“第谷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朱常洛脱口而出。
徐光启悚然,这是他都未曾听说过的消息。“圣上是想要招揽这些人才吗?”
“不只是他们,”
朱常洛转过身,正视徐光启。“凡是有真才实学的,无论是哪方面的学问,只要愿意到远渡重洋到我大明来,朕都愿意给他们一个施展才学的机会。回礼部之后,你可以让邓玉函或是别的什么人给他们写信邀请。为免有识之士因囊中羞涩而视此旅为畏途,他们来华的差旅费可以由朝廷全数承担。”
“臣遵旨!”
徐光启大声应道。
“好了,走吧。”
朱常洛走到大殿门口,准备开门。
“哎哟!我的主子万岁爷哟!”
就在皇帝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框的时候,乘着对话的空档将木盒子摆放停当的王安已经奔了回来。“这种粗活儿怎么能让您来干呢。”
说着,他还用略带嗔怪的眼神扫了徐光启一眼,仿佛是在责备他没有眼力界。
“开个门算什么粗活儿。”
朱常洛略一皱眉,还是把门给打开了。
还别说,这大门还真挺重的,就算有人时常保养,定期上油,也还是得使点劲儿才能拉开。怪不得每天开闭的时候都是两个人同时伺候一扇门。
朱常洛迈出殿门,朱由校急急地跟了上去。朱常洛侧头看向朱由校,朱由校立刻就扑闪着眼睛回了父皇一个微笑。
“徐卿。”
朱常洛像是突然想了什么,又呼唤徐光启。
“臣在。”
皇帝没有停下脚步,徐光启就跟着走。
“婚礼的事情开始筹备了吗?”
朱常洛一问既出,朱由校立刻就羞涩地低下了头。儿女之事,虽未经历,然亦有幻梦。
“。”
徐光启被问得愣住了。
他最近的事情多如牛毛,光是需要他亲自操持的大事就有恩科殿试、筹立实录史馆、筹立耶录司、皇女百日宴、皇太子册立礼等。而且除了这些大事,礼部还有一堆数不清派生杂务需要他过问。更过分的是,眼前的皇帝陛下还在不断地给他派活儿。
有鉴于此,徐光启就给手里的差事做了排序,还列了一个清单。像皇太子婚礼这种重要但不紧要的,就被他排到后面暂且堆着了。事缓则圆嘛。
可是这会儿,徐光启又不能说直接说他还没有开始准备。那不连着把皇帝和皇长子都得罪了吗。
徐光启沉默片刻,急中生智道:“回圣上的话。目前礼部已经暂定了选婚的范围,准备循例遣本部官员往北直隶、南直隶、山东、山西、陕西、河南诸府张榜采选。草案已经拟好,最近就要提请。”
“朕准了,把流程往后面推吧。”
朱常洛点点头。
“是。”
徐光启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暗暗做出决定,最近一定要找个时间上疏请皇上给礼部补一个堂官,不然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君臣间说着话,很快就过了月华门,来到了南书房附近。
南书房里,三个大太监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扯淡。这些人对皇帝的声音极其敏感,只闻见了少许动静,便立马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