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镇啊。”
方从哲又吃下一块米糕,那种让人感到心焦的饥饿感才稍稍缓解了些。
“唉!”
沈立刻应道。
“有一点,我得提醒你。”
方从哲说道。
“您说就是了。”
沈笑道。
“你维护道统自然是好的,但千万别想着借这茬事,牵这个出来,打那个下去。”
方从哲缓缓道:“皇上圣明烛照,绝不会相信无根的谣言。”
今天中午的时候,皇帝便回复了叶向高和方从哲两人联名呈上的密揭:卿等安心辅政便是,朕删掉绝不因人言而妄忌贞良之臣。
这一道简短的回复仿佛一剂大补药,看到“贞良”
两个字,叶向高立刻就联想到了“汉室之隆,计日而待”
,因此整个人都松快了。
“是。我知道的。”
沈虽不知密揭一事,但他也知道方从哲在说谁。
方从哲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想做什么做尽管做就是了,我不会掣你的肘。”
“辅。”
沈轻叹了一口气。“恐怕我想做也做不成了。”
“嗯?”
方从哲问道:“你这是怎么说?”
“那件事情已经传开了。”
沈道。
“哪件事?”
方从哲皱眉。
沈沉默了几秒才说:“就是文总督上表请辞,引的皇上震怒,导致十数人被降职外调的那件事情啊。”
事情确实如刘一燝和韩爌所猜测的那样。由沈草拟的降调命令到吏科之后,立刻就被吏科都给事中薛凤翔给暂留了下来。
薛凤翔火写了一篇不长的呈文,并和下一批奏疏一起送到了宫里去,恳求圣上暂息天怒。第二天,皇帝的批答下来了:无端诬诋督臣实不能赦,然卿奏中允有当。改外调官员为降职留任,改降职官员为罚俸两月,即刻付部执行,科臣不得再阻。
尽管薛凤翔成功地“保下”
了这些对蓟辽总督文球起试探性攻势的官员。可就在同一天,那场生在司礼太监和内阁阁员之间的对话就传开了。大家都知道,沈鼠两端,用极度冠冕堂皇的话,劝说揆方从哲不要再谏阻皇帝。
“这么快就传开了?”
方从哲疑惑道。
“这肯定刘一燝他们故意散布的啊。”
沈伸出一根手指。
“唔”
方从哲明白了。出事之后,之所以能平静一整天,不单是因为都察院那边儿还没有掏出报告,更是因为沈删掉号召力被狠狠地打击了。
“所以这会儿只能由您出面团结大家了。”
沈言辞恳切地说道。
方从哲想了想。“别急,还是先等等吧,这个事情的关键并不在我内阁。而在都察院张德允那边。只要确证那些西洋夷狄确有变乱道统之心,张德允是一定不会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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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差不多同一时间,叶家的门被人给叩响了。
“您是大西洋国的人?”
出来应门的老门房问汤若望道。
“我当然是大明朝的官。”
汤若望伸手拍了拍胸前的六品鹭鸶补。“不过是祖籍远了点而已。”
“嗯。”
老门房上下打量汤若望,确定这人的确不是上次来投拜帖的大西洋国人。接着,他又看了看汤若望身边的孙元化。“那您和这位老爷来叶府所为何事啊?”
“当然是为了求见次辅大人。”
汤若望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足有二两重的银块,递给这老门房。“还望您受累去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