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安慰道:“已经走过这条线了,只要能带着图纸回去,以后还有机会过去。”
“不过,这番薯真能种出那么多粮食吗?”
船工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抬走,嘴里询问,“我看个头也不都个个都大,颜色也不都一样。”
明枝想了想:“这是阮姐吩咐过的,不能只带最好的一种回去,否则一旦生了病,那就得全军覆没。”
“除了番薯,还有那苞谷,也是一袋袋的发霉。”
船工又叹气,“恐怕带回去的时候,没几袋是好的,这都还是洒了石灰防潮,要是没洒,恐怕一袋都存不下来。”
他们主要带回来的还是阮响最在意的几样高产粮食,并且尽最大可能搜集同一种粮食的不同品种,别的就比较少了,最多带些种子,也不会太认真的储存。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靠岸。”
船工突然话锋一转,“上回积的雨水已经快没了。”
明枝也抿了抿起皮的嘴唇,她已经很多天没大口喝过水了。
“靠了岸,总能找到水吧?”
船工咽了口唾沫,“我就想多喝几口。”
明枝微微点头:“不管靠在哪儿,能靠岸就好。”
四年多的远距离航行,他们实在太累了,已经累到再也不想登船,甚至不想再看到大海。
靠岸之前(二)
越是靠近岸边,船吃水越浅就越是颠簸,明枝被颠得捂嘴弓腰——她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了,也已经颠习惯了,只还留着呕吐的反射性动作。
过去了近七天的时间,割掉腐肉的船工成功活了下来,但久久不能靠岸,淡水的紧缺让所有人都开始浮肿,明枝的手也变得像馒头一样,一捏一个坑,等上许久都没法回弹。
明枝的情况还算好的,已经有人脱水,只能躺在船舱里了。
到底还是他们低估了回程的难度,当时归心似箭,都没能做足充分的准备,毕竟新大陆上虽然危险,但淡水是不缺的,他们虽然不能在当地密封,但多准备一些淡水和柴,煮沸后饮用,问题应当也不是很大。
可如今也没法后悔了。
食物和水都已经告急,带来的各色成药和药粉也都用得差不多了,再继续在海上飘下去,还不等巨船被淹没,他们自己就要先渴死饿死病死。
明枝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养神,她还想再睡一会儿,这样就不会觉得渴了。
但很快,走廊上的脚步声让她再也睡不着了,且那脚步声很快变得急促起来,也不再是零星几个人,而是数十人跑动的声响。
明枝翻身从床上爬起来,与她同屋的都是护士,明枝一起,她们也就起了。
“靠岸了?”
“看到海岸了?有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