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庙外传来脚步声。
来人刻意放重脚步声,长孙红虽然不喜此人让她等待良久,却仍旧摆出一副笑脸相迎。
对方身穿黑衣,戴着一顶黑色斗笠,两边对过暗号,便知是接头人。然除却代号“无影剑”
和“龛中人”
,其余却是什么都不知的。
双方交涉几句,便欲上船。
凑近来看,此船不仅体量甚大,在船头还雕刻有多种繁琐花纹,又华贵装饰品点缀其上,轻纱曼拢,只消看外表也知道费了不少心思。
这时,无影剑——也就是一点红——突然对着船起兴致一般问道:“这船是怎么在沙漠中行进的?度有多少?”
提起此处,长孙红不免骄傲:“此乃尊上所研制……”
她说了一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叫你这中原人也掌掌眼,可惜听他讲话的是一点红,木着一张脸,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大约是长孙红话音刚落,他就道:“我瞧一瞧。”
说罢,竟绕着船身走了一圈,还趴下看看船底的构造。
长孙红这下不高兴了:“即便你们学了,也用不上,何必浪费时间。”
一点红道:“的确用不上,中原没什么沙子。不过,没用便不能看么?我自己好奇,不行么?”
长孙红:“……”
她一张俏脸被气的红。
船上却传来一声冷笑。
一点红敏锐的望去,皓月之下,那张蒙着面纱的脸便如月宫仙子一样清冷出尘,而她那纤细的身影,随夜风而飞舞的衣袂,在朦胧之中勾勒出脱俗的气氛。
她的声音也是冷冷:“不过是一艘船,又有什么好说、好看的。”
她这一句话,便把两个人都讽刺个遍。
长孙红与她一直不对付,闻言便更是怒火中烧,道:“知道你什么什么都瞧不上,全天下只有你自己最高贵、最有风骨、最冰清玉洁。”
一点红赞成道:“不错。”
长孙红:“……哈?”
站在甲板上的曲无容自然也听见他这一声不错,然而她神情中却有些厌恶——这般只见过一面,就油嘴滑舌的男人,她见的也不少,早已生厌。她只冷淡瞥来一眼,便扭头回到船舱。
长孙红冷笑,想:拍马屁拍到马腿上。这无影剑派来的人,当真讨厌。若不是尊上还需要借他们的力在中原展……
“好啦,看也看完,时候不早,请上船吧。”
一点红登船时,向船侧望去,那里空荡一片。他便知道,何欢已成功潜入船中。
只是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方法。
何欢在船舱中悄无声息的游走。不过半个时辰,已将这船内外摸个干净。
果不其然,船中有运输某种致幻植物的痕迹,若说其中出乎他预料的……
船舱内竟还绑着许多气质样貌各有千秋,共同特点是都十分养眼的男人。
何欢思忖片刻。
沙舟在船上行驶过一日一夜,在傍晚时分抵达山谷。还未入谷内,何欢心中已经暗道一声不妙。
只远远待着,那种可怖的致幻植物的味道就已经充斥于鼻腔。石观音竟将这种花种满了山谷。如此一来,便能使所有外来之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吸入这种迷幻气味,从而保证他们无法知晓入谷的路径。当真高明。那么在上方待着的一点红,想来也要受这种植物的迷惑。
不过好在偶尔一次吸入这种未经加工过的花朵气味,对于武林中人来讲,倒也不会损坏身体根基。只希望他与一点红汇合之前,这人不要吞服这种植物做成的药膏才好。
记忆之中,燕子桖并无服用这种药物的痕迹,也能让人松一口气。
如此想来,已经按照船舱众人平均模样稍作易容的何欢,也像其他人一般软软倒下。
黑暗船舱之中,无人知道悄无声息多出一人。
被装进带有滑刃的竹箱之中颠簸,何欢听见有少女的声音道:“十五、十六,怎么会是十六人?”
她身边另有一人道:“一、二、三……你数错了吧,明明就是十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