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一点点,划破他的血管。直到他的四肢断裂。四肢传来的痛苦不及席雨林的心口疼痛,他捂着心脏,咬着牙往前爬。灵魂还在不断席卷他的身体,阻止不了他前进的决心。席雨林的身下有着一条长长血迹,他手中的画像变得皱而不堪。喉咙被割开,大量的血迹自喉间迸发。他的耳边尽是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手指开始有些失力,他抓不住画像……最后一个灵魂从佛像中钻出,顺着指尖进入席雨林的身体。而后站立于他面前。席雨林有些看不清对方,很熟悉,他总在哪里见过这个灵魂。身后,何羽桃睁大了眼睛,他眨巴眨巴两下,无声地说:“章琪。”
那是章琪。最后一个灵魂是章琪。只见章琪抬手,抚过席雨林的脑袋,他什么也没说,抬手深深望了眼师灵衣。离开时,脚边落下一枚纽扣。席雨林拾起,血迹沾满纽扣的一瞬间,脑中有根弦忽地断裂。无数记忆涌向他。心脏的疼痛大过他此时身体上的痛。他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蜷缩在地面许久,最终在血泪落下之际他开口,“章……琪……”
是他的老师。他,把他的老师……困在这个俱乐部……生不如死。席雨林眼前闪过大量片段,不善言辞的画家画下举世无双的惊艳之作。他死于冬夜,四肢被人挑断,面容尽毁。皮囊……似乎是罪恶的开端。而罪恶,是死神杀戮的开始。席雨林呕出一口血,手指颓然,画像被血迹浸湿,直到彻底看不清席霖的面容。“席……霖……”
席雨林轻声唤着,那是他倾注心血所浇灌出的玫瑰,此刻躺在棺椁中,了无生机。火席卷了众人眼球。在所有人的面前,席雨林自焚了。那枚纽扣被席雨林扣在佛像手心里,如同当时楚弃厄将那三支香压在佛像手心处一样。下一秒。楚弃厄与席霖同时腾空升起。师灵衣的脚边滚落一枚纽扣。是席雨林扣上佛像的那枚金属纽扣,但不同的是,这枚纽扣是从楚弃厄身上掉下来的。眯了眯眼,师灵衣望着不远处燃烧的火,他捏起那枚金属纽扣,掷了出去。火势再度大了,令赶过去的何羽桃他们望而生却。棺椁边缘起了火,听蓝简一声叫,师灵衣上前挡住,“后退。”
于是下一秒。火再度大了起来。师灵衣侧头去望佛像的位置。在他的视角里,佛像岿然不动,立于火光中。下一秒,席霖消失了。她被火彻底吞噬。师灵衣转身要去佛像处却觉手腕一片凉意,回过头去看,就见楚弃厄面无表情的握住自己手腕。“阿哥!”
何羽桃心下一喜,开心得要命,赶忙跑过来,“你醒了!”
楚弃厄用眼神扫过何羽桃,没回话,只把师灵衣撇在身后,自己自顾往前走。这场火烧得凶猛但很快停下。佛像边躺着一个人。楚弃厄抬脚,用脚尖踢了踢对方,确定他没死后才弯腰拽起他的衣领把他丢出三米开外。袁静被硬生生疼醒的。哀嚎一声后才懵懵地爬起来。一爬起来就看见楚弃厄站在佛像边,表情十分严肃。他心下咯噔,不会吧?怪物还带进化的?楚弃厄这样的人谁敢打,袁静瞪大了双眼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肩膀就被何羽桃拍了拍。身体一抖,袁静就听见何羽桃开口,“我们终于得救了。”
满是苦尽甘来的语气。师灵衣笑着回话,“怎么,我在这儿就是算计你们死?”
何羽桃做了个鬼脸,屁都不放一个。就冲着方才师灵衣让自己打先锋这事儿,决定单方面先孤立师灵衣一分钟。“你没事吧?”
蓝简朝袁静问道。上下仔细看了看对方,见袁静的气色看起来还行,这才放下心。她再次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楚弃厄身上。见他立于佛像边,满脸的情绪被熄灭的烟火遮盖,零星一些火星子在他走动时才会发出火光。弯腰,捡起佛像手心里的那枚纽扣。另只手去摸兜里的纽扣,发现已然消失了。抬眼望向另一端的师灵衣,很快又垂下眼帘。纽扣被他捏在手心里,他拎起地上的佛像,转头往反方向走去。这样的举动令在场的人摸不着头脑。袁静刚想喊楚弃厄就被何羽桃按下手。何羽桃拍了两下他手背,接着一脸的见怪不怪,“没事,阿哥就喜欢反其道而行。你找个地方躲好就行。但是如果是师灵衣这样走,你就要注意了,他也许在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