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疆停下脚步,段九游盯着他的背影。
她既然打定主意教训这个“不孝子”
,当然要将两条路都堵死。
——真是会作死。
帝疆的眉心,终于缓慢地蹙到一起。
酸寒的冷风打着旋儿地卷起一地落叶,守在一旁围观的猎兽人不自觉搓搓手臂,仿佛能听见大战之前的沉箫战鼓之声。
“去拿过来。”
几息之后,本来就气不太顺的大荒之主,向大荒一族下达了指令。
荒族悍将瞬间倾巢而出,奇袭鳌宗,抢夺兽笼。
两队人马飞驰相撞,于半空之上擦出劈天裂地之势。
半空之下,两方领主各有自在,一个专心烤蛮难果,一个找了处背风的地方歇乏。
这一战打了整整一个时辰,迟迟分不出胜负,鳌族不死,荒族不退,都有一身执拗的狠劲。
帝疆全程闭目小憩,睡醒一觉发现还没打完,手心向上一翻,看了看自己左手。
这只手瘦长,苍白精致,骨节分明,青蓝光焰浮动在掌心,像冰面上开出的一朵艳蓝的花。
猎兽人们见状,慌忙找地方躲闪。这一幕他们再熟悉不过了,在场的这些人,哪个没吃过无相法阵的苦。
帝疆用阵从来随意,“无相”
毁天,“十磐”
裂地,这两样阵法在他神力鼎盛之时,曾撼动过天境三十六神州二百七十八座殿宇,如今神力只剩三成,依然气势不减,直如一头悍兽,张开巨口,露出獠牙,牵起万丈神光!
段九游还在那儿烤果子吃呢,偌大一个小人,仿佛被人封闭了六耳,“悍兽”
卷浪而来,她看都没看,摘下木簪,直至电光石火一刻方起身相迎,与悍兽撞出一片惊涛!
猎兽人们缩在角落,震惊地看着翻腾在眼前的飞烟,“悍兽”
碎了,以人身迎阵的“小人”
除了散乱的一头长发,没有半点伤损。那被她横握在掌心的木簪已在她手中化成了一柄红藤杖,“悍兽”
便是在它抵挡之下化为虚无的。
猎兽人们瞠目结舌地在渐落的飞烟里看她,实在不知这位是何方神圣。
段九游的注意力一直在不远处的帝疆身上,他依旧站在那里,玄衣在身,清瘦挺拔,少年气的五官隐在朦胧飞尘里,忽然嘴角一牵,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段九游一愣回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后兽笼。
笼内恶兽遇阵即损,早已化为一摊灰烬!
原来帝疆的无相法阵,从头到尾的目的都不是她。
“帝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