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徒儿记下了……”
洛云笙也快要说不出话来。
“日后得了空,便来看看我,给我送些好酒来。我、我自从脏腑受伤,便饮不得酒,此后这几十年同,每次闻到酒香便挪不动腿,若不是为了寻到徒儿,将功,法传承下去,倒、倒也不必顾忌那么多,先满足口腹之欲,倒也未尝不可……”
郎啸月又说起笑话来。
洛云笙却只是落泪,一点也笑不出来。
或许没有到师父这个年纪,经历了那么多,又放下了所有遗憾,坦然面对死亡的时候才,能这样洒脱吧。
现在的她做不到。
“傻丫头,别哭了,你再哭下去,我可就舍不得死了!”
郎啸月眼眶也是湿的,却一直在笑,“这、这一说到喝酒,我忍……忍不住了,你去帮我弄些、弄些好酒来,临去之前,我、我也尝上一口……”
“是,师父。”
洛云笙忍着悲伤,将郎啸月放下,转身往外走。
才到门口,郎啸月眼睛闭了起来,安详离去。
墨沧澜哑声道:“小师妹!”
洛云笙脚步一顿,闭了闭眼睛,转过身跪了下去,泪如雨下,颤抖道:“徒儿拜别师父!”
说罢,重重磕下头去!
墨沧澜也跪了下去。
洛云笙很伤心,眼泪一直不停地落,大颗大颗,像是要把所有眼泪都哭干一样。
墨沧澜也不劝她,因为劝也没用,眼里是浓烈的心疼。
小师妹上次哭成这个样子,应该是在她父兄的灵堂上吧?
平时在他面前的小师妹是冷静睿智果断的,别说哭,就连悲伤失落的样子都没有。
也只有在直面死亡,失去她珍视的人时,才会哭成这样。
等到洛云笙慢慢止了悲声,亲手为郎啸月整理了仪容,换上干净的衣服。
墨沧澜和她一起挖了坟,让郎啸月入土为安,再买了好酒好菜,供奉在他坟前。
按照他的要求,不立碑不刻字,从今往后,也只有她和墨沧澜,以及她未来所招收的传承师父武学的弟子,才会知道他们的祖师爷葬在哪里。
“小师妹,天亮了,该回去了,不然云霄会一直担心。”
墨沧澜看着洛云笙苍白的脸色,心里也难受得厉害。
洛云笙点点头,从师父坟前起身,对墨沧澜郑重行了一礼:“多谢王爷!”
“不必多礼。”
墨沧澜将她扶起,正色叮嘱,“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前辈对你的嘱托你要记住,慢慢炼化他的内力,且不可急躁。”
“臣明白,谢王爷提点。”
洛云笙此时在面对墨沧澜的时候,全然没有了当初的恨,更多的是探究。
她一直在想,墨沧澜不肯告诉她当年真相的原因是什么?
如果因为真正的凶手跟墨沧澜密切相关,他害怕她知道真相后,会对凶手下手。
他既不能让自己伤害凶手,又不能违背道义,对自己出手,才一直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