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的精心调养和心灵的放松,效果是显著的。
苏婉清望着镜中容光焕发、眉目舒展的自己,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少夫人”
夏荷像是想起什么,声音里带着雀跃,“方才钱嬷嬷打发小丫头来传话,让您今日穿厚实些,夫人今日要带您出府呢!”
“出府?”
苏婉清指尖一顿,蓦地转头看向夏荷,眸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自从踏入这永宁侯府,整整半年,她如同被困在金丝笼中的雀鸟,活动的范围仅限于那方破败的海棠苑和冰冷的寿安堂,府门外的世界早已模糊成遥远的记忆。
“是呢!”
夏荷用力点头,难掩兴奋,“钱嬷嬷说是去巡查咱们府上在城南的绸缎庄和脂粉铺子!少夫人您都多久没出去走动了,正好散散心,看看外头的热闹!”
苏婉清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她终于……可以出去了!
寿安堂暖阁内,赵氏正悠闲地翻着一本新到的话本子,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
见苏婉清进来,她放下书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朝她招招手:“快过来,先用早膳。今日带你出去逛逛,瞧瞧咱们府上的绸缎庄和脂粉铺子。你如今管着家,这些产业上的事情,也该慢慢熟悉起来了,总不能一直做个甩手掌柜。”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带儿媳巡视产业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苏婉清压下心头的雀跃,依言上前盈盈福身:“是,儿媳听母亲安排。”
临出发前,赵氏仔细替苏婉清拢了拢领口的狐裘,温声叮嘱:“马车颠簸,路上若是觉得乏了、累了,不必忍着,随时跟我说。”
这关怀如同寻常母亲对女儿的絮叨,自然得没有半分刻意。
苏婉清微微一怔,一股酸涩的暖意猝不及防地涌上鼻尖。
这样细致入微的体贴,这样毫无负担的温柔,是她过去半年来在冰冷的海棠苑里,连梦里都不敢奢望的存在。
她连忙垂下眼帘,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低低应了一声:“是,母亲。”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缓缓驶出了永宁侯府大门。
苏婉清悄悄掀起车帘一角,外头的喧嚣声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耳中——小贩们充满韵律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糖葫芦——又大又甜!”
“新鲜菜蔬咯”
。
孩童们追逐嬉闹的清脆笑声像银铃般洒落街巷;路边茶肆里飘出的浓郁茶香混合着刚出炉点心的甜香。
还有骡马嘶鸣、车轴转动、路人交谈的嗡嗡声……这一切交织成一幅生动无比、热气腾腾的市井画卷,与侯府后院那死水般的沉寂形成了天壤之别。
她看得入了神,连赵氏何时悄然凑近,与她一同望向窗外都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