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凌念开始频繁地做梦。
那些梦并不恐怖,却比任何噩梦都更加让人不安。因为梦里没有怪物,没有追杀,没有血与火的毁灭——只有一片无尽的、灰蒙蒙的虚无。
那虚无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
,一种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抽离出来的吸力。
每次从梦中醒来,凌念都会现自己浑身冷汗,眉心那道金色的纹路变得滚烫,而那纹路深处隐藏的暗红色,比之前更加明显了一些。
零·暗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念儿,”
第七次从梦中惊醒后,零·暗握着他的小手,声音很轻,“梦里有什么?”
凌念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
他说,“就是……空空的。”
“那你怕什么?”
凌念想了想。
“我怕……”
他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邃,“我怕那个‘空’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看我。”
零·暗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看你?”
“嗯。”
凌念点了点头,“它不说话,也不动,就是看着。”
“就像——”
他看向窗外,看向那轮银白的月亮:
“就像月亮在看一样。”
零·暗沉默了。
他顺着凌念的目光看去,看着那轮月亮。
月亮的边缘,似乎比昨天,又暗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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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念也感觉到了。
那些梦,不止凌念在做。
她也梦到了那片虚无。
但与凌念不同,她在梦中,看到了更多。
她看到了那片虚无的深处,有一个轮廓。
那轮廓极其模糊,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但她知道,那是“无”
——比“源”
更古老的存在,是一切的开端,也是一切的归宿。
“无”
没有恶意,没有善意,没有意志。
它只是存在。
就像一颗种子,沉睡在土壤中,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而现在,春天要来了。
因为它找到了合适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