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两刻半。”
上官慕灵忽然收势,金龙戒尺重新化作一柄普通木尺,在她掌心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提醒时间。她蒙眼白绫下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演得不错,继续。”
“孩儿遵命。”
凌静躬身,黑金剑丝倒卷而回,在他指尖重新凝成文明裁决者。剑身倒映出母子二人交叠的倒影——一个凤仪威严,一个桀骜不驯,却在同一瞬间露出如出一辙的狡黠笑容。
下一息,母子二人同时转身,背对背站立。
一人持尺,一人执剑。
衣袂相触的刹那,一缕只有他们才能听见的声音,在血脉里轻轻回荡——
“三刻后,关门打狗。”
轰——!
翠绿光柱自凌静胸口炸开,像一柄撑天青藤,瞬息缠住十二尊青铜巨像。原本僵硬的巨像眼中幽绿火焰陡然反转,双臂以违背关节极限的角度反折,狠狠轰向脚下大地。
咔嚓!
皇城地表如薄瓷般碎裂,蛛网裂缝深处喷出暗红血雾——那是被活祭的龙脉在哀鸣。裂缝中央,一团青铜雾气逆卷而上,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蜂窝状的漆黑孔洞。雾气顶端,一道人影缓缓凝聚:身形与凌静等高,却由流动的青铜液体构成,面庞不断蠕动,最终定格成一张“凌静”
的脸,只是双瞳是深不见底的螺旋。
“好一个母子连心,骗我现身。”
播种者分身开口,声音像千万条金属丝同时刮擦玻璃。他抬起手,掌心躺着一枚碎裂的玉玦——西晋王朝的传国魂器“万民璧”
。
啪!
玉玦被生生捏成齑粉,粉末化作幽绿萤火,瞬间没入虚空。下一息,整座皇城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
街头,挑担的货郎突然抱头跪地,眼珠凸出,耳孔渗出绿色血丝;
酒楼,正在说书的先生掐住自己脖子,舌根下浮现与播种者同款的螺旋印记;
城墙,守军成片倒下,手指在青砖上抓出十道血痕,口中只重复一句话——
“交……出……种……子……”
千万声哀嚎重叠,化作实质化的音浪,震得云层崩散。幽绿萤火从每一具人体的天灵盖升起,汇聚成遮天光幕,光幕内是一张由千万人脸拼凑而成的“播种者巨脸”
,俯瞰众生。
“看见了吗?”
分身抬手,指尖挑起一缕由千万生魂编织的“线”
,“西晋王朝的子民,从降生起就被‘万民璧’打下烙印。我只要轻轻一扯——”
他两指并拢,作势欲剪。
哗啦啦!
皇城西北角,上千百姓的身体同时干瘪,灵魂被抽成绿光,像被风卷起的麦秆。绿光在空中凝成一柄巨大的“魂剪”
,刀口对准剩余的人潮。
“要么,把种子乖乖放进我手心。”
分身微笑,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里面蠕动的青铜齿轮,“要么,我让这千万生灵,在三息内化为枯骨。”
“一息。”
魂剪落下第一寸,又有万人惨叫倒地,灵魂被撕出半透明的残影。
凌静指节捏得白。他怀中的种子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愤怒到极点的心脏。上官慕灵指尖戒尺轻颤,金龙虚影在尺端若隐若现,却被她强行压住。其余五女同时看向凌静——她们的天凰火、九尾幻雾、弑神血雷、傀儡丝线、玉笛剑意都已蓄势待,却都在等一个决定。
“二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