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時的漫天冰雪早已融化,夏日的太陽炙烤著回京的隊伍,然而太陽再熱,也熱不過他們心中?的火熱。
此一役,徹底將野心勃勃的噶爾丹擊敗,升官發?財在?前?方等著出征將士們,就連胤禛,在?見到夾道?歡迎的百姓時,平日裡冷靜的臉上,也露出笑意。
更?別說胤祚了?,他早已知道?,這次回京之後,便要成親。
少年人慕少艾,在?胤禛成親的時候他就很好奇,很期盼自?己的親事,洞房花燭夜,升官進爵時,是何等美事。
沒等多?久,康熙回京之後,在?賞賜了?征戰將士之後,便立時進行了?選秀的親閱。
和內務府小選不同,這次選秀主要是為了?給?阿哥們選正福晉,能走到最後一步的,無一不是滿族大姓的格格們,家世教養無一不是上乘,康熙閱過之後,給?胤祺定下他塔喇氏,胤祚定下富察家的格格,已經重認回康熙一支的胤祐,定下那喇家的格格。
就連康熙自?己,也收了?一個瓜爾佳氏的格格入了?後宮。
這結果一出,前?朝後宮,都?喜氣洋洋。就不說康熙後宮隔了?多?少年後,終於進了?一個滿族大姓的格格,三個阿哥同年娶妻,聲勢也不會小了?去?,晉和皇家成了?姻親的人,更?是得意的走路帶風。
雲珠更?是忙得焦頭爛額,又要準備瓜爾佳氏的入宮,又要盯著胤禛和胤祚的府邸進展,最重要的還要操持胤祚的婚事,真真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八個人使,這真是痛並快樂著。
好在?,胤禛默不作聲地接過了?修葺兩人府邸的工作,這讓雲珠很是鬆了?口氣。
整個宮中?,唯一沒被?喜意感染的,唯有毓慶宮。
第165章父子
回到宮中的康熙,又聽了滿耳朵的太子賢明之語,和康熙三十五年那?次不同,噶爾丹已?經飲藥自盡,三藩、台灣、準噶爾,康熙的這三個心腹大患已?經解決,再發生嚴重到需要他親征的事情基本沒有,康熙無需再顧慮著朝堂的穩定,太子的心情,聽了滿朝重臣對太子的交口稱讚後?,又沒有了外部掣肘,康熙心中的猛獸,終於脫籠而出。
對太子的忌憚達到頂底的康熙,對於太子再也不事事關心,時時詢問,反而對他格外的冷淡,隨著康熙出征的阿哥們,從?前線回京後?,康熙大手一揮,令已?經成婚的阿哥全部上朝聽政,並給了每個人差事,就?連腿腳不便,剛認回來的胤祐,都不例外,唯有皇太子,監國的權利被?康熙收回後?,在朝堂上簡直就成了背景板,被?康熙冷遇。
這份冷待,較之康熙三十五年更加明顯,胤礽在面見康熙時,抬眼間偶爾能從?康熙的眼間見到一閃而逝的冷芒,這讓胤礽惶恐不已?。
皇太子極力壓制住心中的驚惶,招來太傅詢問,然?而太子的太傅們,都是當世大儒,和他說的全是君臣父子一套,甚至對於太子竟然對康熙有著疑慮一事大驚失色,忙不迭地?勸諫。
「退下吧。」胤礽揮退了太傅們,也知道這段對話?必然?會傳到康熙耳朵中,他傾頹在寬大的椅子上?,掙扎許久,終於命人出宮,去赫舍里家將索額圖召進宮中。
毓慶宮離乾清宮很近,太子幾乎是住在康熙眼皮子底下,每日的一言一行都有專人報給康熙,太子召見索額圖一事,自然?也傳到了康熙耳中。
「萬歲爺?」梁九功為太子捏了一把冷汗,提心弔膽的問著。
「哼,就?讓索額圖進宮,看看朕的好兒子,好臣子要說些什麼。」康熙意?味不明的冷哼著。
有了康熙的點頭,索額圖暢通無阻的入了毓慶宮。
「舅父,你終於來了。」皇太子好似見到了救命稻草,幾步迎了上?去,眼珠子亮的嚇人。
「太子殿下折煞老臣了。」索額圖躬身,先給皇太子行過禮,隨後?才望著鬍子拉碴的胤礽,擔心不已?:「太子殿下,可是發生何事?若太子不棄,老臣願意?為您參詳。」
作為赫舍里家的人,索額圖和太子天然?便是利益共同體,雖然?因為康熙的不喜,索額圖在朝堂上?已?經逐漸邊緣,但?對於胤礽,他是全心全意?地?想著他好,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太子能夠順利繼位,赫舍里家很快就?能翻身。
「舅父,我找你正是為了此?事。」胤礽在信任的舅父面前,將在外人面前勉力維持的體面鎮定都撕掉,和他仔仔細細地?描述起這些時日,康熙對他的冷待。
索額圖已?經被?邊緣許久,天家父子間隱秘的衝突他無從?窺視,聽著胤礽將樁樁件件的事情道出,索額圖的心也越來越涼。
和胤礽對著康熙還有對父親的仰慕不同,作為旁觀者,索額圖清晰地?看到了康熙深深的忌憚,不由長嘆出聲,到底還是少了額娘在宮中斡旋,雖然?皇權面前,赫舍里皇后?能做的事情有限,但?最少能有個人時不時的說上?幾句太子的好話?,讓太子不至於如此?孤立無援。
但?事已?至此?,只能盡力尋找破局之法。
聽了索額圖的嘆氣,太子更加慌亂:「舅父,皇阿瑪到底是為什麼?」
索額圖謹慎地?看了一眼四周,見宮人全部被?揮退,偌大的殿中僅他和太子兩人,作為一根繩上?的螞蚱,索額圖自不能欺瞞於太子,他湊近太子的耳朵,微不可聞的說了:「子強父弱,心中忌憚」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