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正是都陷入沉眠之時?,永和宮的宮門,卻突然被大?力敲開。
沉重的牛皮靴子踩在地?上,踏碎滿地?清輝,被動靜吵醒的雲珠,掀開床幔,只見康熙披星戴月而來,在小燈的照射下,雲珠恍惚瞧見康熙鐵青的臉色。
雲珠心下一驚,忙披衣而去,一疊聲的讓宮女進來掌燈。
走上幾步,感受到康熙身上鋪面而來的寒意,雲珠不由瑟縮一下,伸出手?觸摸,只覺康熙手?臉全是寒涼。
雲珠又趕緊讓人將小廚房裡溫著的熱水取來,親手?打濕帕子,擰乾後捂上康熙的臉上,驅散夜風的寒涼。
望著圍著自己忙前忙後的雲珠,康熙不虞的心情總算好上許多。
瞧著康熙神情逐漸鬆動,雲珠半是嗔半是試探地?說道:「萬歲爺深夜來我這裡,可是想我了?」
若是平常時?候,在康熙明顯動了真怒的情況下,雲珠採取的多為懷柔手?段,但這次情況並不一般,能讓康熙夜開宮禁,又如?此神情,必然發生了不得?的事情,雲珠必須要第?一時?間知道發生何事,以思索應對之法。
但這事在深夜發生,小歡子再能結交,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打聽出來的,雲珠只能選擇向康熙詢問?。
面對著雲珠的試探,康熙卻沒有直接回答。
他眸光深沉地?望著雲珠,好半天,康熙才重重嘆了口氣?,神色凝重的說到:「德妃,這次選秀,便?由你操持。」
第146章指婚
春日的天氣最是善變,烏壓壓的雲朵從天邊飄來,將星月遮擋,伴隨著康熙的尾音,一道閃電直直劈下,一閃而過的亮光將康熙陰鬱的神色照的格外分?明?,在春雷的悶悶作響中,雲珠疑惑不已?,委婉探問:「萬歲爺,日間臣妾去永壽宮的時候,瞧著貴妃娘娘頗有興致。」
失去了閃電的亮光,康熙的面目沉在寢宮宮燈的陰影之下。
在半明?半暗間,雲珠瞧見康熙濃眉緊鎖:「鈕祜祿氏有孕。」
「恭喜萬歲爺!」康熙話音剛落,雲珠立時便向康熙道賀,雖說瞧著康熙的神態,此事尚有波折,但無論如何,貴妃有孕,絕對是後宮中的大喜事。
雲珠隱隱猜測著,估摸著貴妃這?胎不太?穩妥,才讓康熙星夜入永和宮,將選秀一事交代於她。
果?然正如雲珠所想?,康熙聽了雲珠的道賀,卻毫不見喜色,他低啞著聲音說道:「夜間永壽宮來人傳信,鈕祜祿氏突發不適,急召太?醫入宮之後,才發現她已?經有了月余身孕,然而鈕祜祿氏白日裡受了驚,動?了胎氣,這?胎眼見著不太?好?,需要躺著養胎,決不能操心?。」
這?受了驚,大概便是康熙白日裡對鈕祜祿貴妃的呵斥吧,雲珠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案,思索著。
康熙的話卻並未說完,他伸出修長的手,輕輕在雲珠手背上拍了拍:「讓你操持選秀,是朕和鈕祜祿氏商量出來的,你便放心?吧。」
這?卻是告訴雲珠,不要擔心?主持了選秀之後,會得罪鈕祜祿一族,讓雲珠安心?,盡力施為。
「萬歲爺。」雲珠卻並如康熙想?象中一般,欣然答應,只見她垂著頭,柔軟的手反握住康熙的手背,猶豫著說道:「承蒙萬歲爺厚愛,許了臣妾操持選秀,然而言不正則名不順,鈕祜祿貴妃身子不爽利,不說佟佳皇貴妃,就算是惠妃姐姐和榮妃姐姐,也更有資格操持呢。」
康熙沉默一瞬,臉色更加難看,在幾無停歇的電閃雷鳴中,康熙頹唐地說道:「佟佳表妹亦病重。」
想?著在景仁宮裡瞧見里,佟佳皇貴妃形銷骨立的模樣,康熙到底還是不忍,到底是母族的表妹,佟佳皇貴妃做過再多錯事,她本人再不討康熙喜歡,在她伶仃病骨面前?,之前?種種不好?都被抹去。
至於惠妃和榮妃,康熙並未考慮過這?兩人,此次選秀,堪稱是太?平過後的第一次選秀,康熙卯足了勁要大辦,向天下昭顯大清的國力,更是想?給旗人施恩,惠妃和榮妃,在日常事情上倒不算很差勁,但操持這?等大事,很容易便會露怯,康熙並不希望這?次選秀,再出些?什麼?差錯。
雲珠默然,她猶豫片刻,輕聲將將她的另一層考量說了出來:「更何況,臣妾娘家的妹妹,也是今年參選,臣妾還想?著給她留意?一個好?人家,再主持選秀,臣妾擔心?被人說以權謀私。」
隆隆的雷聲再次響起,在這?春雷之下,雨水突然從天邊傾瀉而下,灑在地上激發出泥土的腥氣,北地乾涸的黃土貪婪地吸收著這?些?雨水,土地很快便變得濕潤潤的。
在這?潺潺春雨中,康熙對於雲珠所言的理由不以為意?:「這?算什麼?事,烏雅家的家教?,朕信得過,你放心?,朕必給你妹妹找一個好?人家。」
話至此,已?沒?有雲珠推距的空間,她沉默地笑了笑,深吸口氣,對著康熙躬身行禮:「謹遵上命。」
「嗯。」康熙滿意?點頭,從鈕祜祿氏直諫起邊存在心?中的憋悶,終於散了出來。
康熙摟著雲珠:「不早了,歇著吧。」
康熙換上貼身的寢衣,和雲珠並肩躺在拔步床上,春夜的雨來得急,散得也快,就在談話間,聚攏的烏雲被風吹散,天中的星月又露出臉來,雲珠隔著窗子望著雨後格外皎潔的天空,昏昏欲睡中,突然聽見康熙亦睡意?深重的吩咐:「胤礽、胤褆也差不多到年紀,趁著這?次選秀,給他們找幾個貼心?的屋裡人。」